问题——“看不见的垃圾山”进入城市生活圈带来复合风险。
玉龙坑填埋场位于深圳罗湖区银湖片区,1983年至2005年间累计填埋生活垃圾约400万吨,封场后覆土种草,外观与普通山体相近。
随着周边区域开发强度提升,住宅小区等民生设施逐步建成,历史填埋体与居民生活空间距离缩短。
填埋场长期静置可能引发渗滤液、填埋气体、边坡稳定等环境与安全隐患,同时也对土地集约利用形成约束。
近期工程推进中,周边居民反映主要扰动集中在扬尘与施工噪声,异味相对不明显,但对工程信息透明度、施工时段管理等仍有期待。
原因——早期处置技术与治理理念局限叠加城市快速扩张。
我国许多城市曾以卫生填埋作为生活垃圾末端处置的重要方式。
上世纪末至本世纪初,垃圾分类体系尚不完善,焚烧处理能力和污染控制水平也处于爬坡阶段,填埋场多选址于当时相对偏远区域。
进入新型城镇化阶段后,城市边界外扩与人口集聚使不少填埋场逐步“被城市包围”。
同时,部分存量填埋设施面临老化,渗滤液处理能力、封场管理水平与新要求之间出现差距。
国家自2008年起逐步提高填埋标准,近年生态环境督察也推动各地补齐短板。
2024年相关标准进一步从严,并明确地级及以上城市原则上不再新建原生生活垃圾填埋场,标志着生活垃圾治理从“以埋为主”的兜底思维转向“源头减量、全过程管理”的主动路径。
影响——既是补生态欠账,也是城市更新与风险治理的现实选择。
对深圳这样土地稀缺、人口密度高的超大城市而言,存量填埋场若仅维持“封存状态”,不仅长期占用宝贵空间,也会在极端天气、地下水位变化等条件下积累风险。
实施清仓修复有助于系统消除潜在污染源,提升区域环境质量与公共安全水平;同时,通过垃圾分拣与资源化利用,可减少对末端处置设施的压力,推动固废治理链条向高效、低碳方向升级。
更重要的是,项目为后续土地综合利用与公共服务设施布局创造条件,为城市高质量发展腾挪空间。
对策——在建成区内“安全开挖、全程控扰、分类去向”成为关键。
为在城市中心区域实施高强度作业,项目现场搭建大跨度密闭“天幕系统”,跨度约280米,最大限度将扬尘与气味控制在作业空间内,并通过定时喷洒清洁液实现降尘降臭。
运输环节采用封闭通道组织车辆运行,减少噪声外溢与二次扬尘。
垃圾出坑后不“一烧了之”,而是进入分拣系统:可燃组分送至焚烧设施用于发电,腐殖土回填或再利用,其余物质分类转运至相应处理终端,实现“分类处置、各得其所”。
在社会协同方面,施工单位通过定期与社区沟通、派驻联络人员收集意见,推动问题及时响应与施工安排优化,尽量把对居民生活的影响降到最低。
前景——存量填埋场治理将成为大城市生态治理的新“必答题”。
业内人士认为,随着原生填埋逐步退出主舞台,存量填埋场的风险排查、规范封场、清仓修复及土地再利用将进入加速期。
玉龙坑项目的意义不仅在于单点治理,更在于为同类工程积累“密闭施工+精细分拣+多端协同”的技术与管理经验。
下一步,提升源头分类质量、完善再生资源回收体系、强化焚烧与渗滤液等关键环节的稳定达标能力,将决定城市固废治理能否实现更低排放、更高利用与更可持续的成本结构。
对深圳而言,清理一座“沉睡”的垃圾山,折射的是城市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优化的治理逻辑。
玉龙坑填埋场的修复工程,不仅仅是一项环保工程,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我国城市发展理念的深刻转变。
从过去"先发展后治理"的被动应对,到如今"治理与发展并行"的主动谋划,这一转变凝聚了几代决策者和建设者的智慧。
随着类似工程在全国范围内的推进,我国城市将逐步消化历史欠账,实现生态环境与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
这种将过去的"包袱"转化为未来的"资源"的能力,正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生动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