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又翻出了清代大戏剧家浙江钱塘人洪昇写的《长生殿》，这故事搬演的是唐明皇跟杨贵妃的事儿。那时候的大家可把《长生殿》捧得高高的，说它结构细腻曲折，搬演起来劳逸均衡。《长生殿》那场面安排得真叫个好，观者听者都不觉得累。 就拿那半行字来说吧，虽然薄命得很，但那句“再无人过荒凉野”真的很触动人心。吴舒凫就说过：“明皇可是个英明的君主啊，根本不像汉成帝那样昏庸。他不过是因为一念行乐，自愿终老温柔乡，这才酿成了天宝年间的祸事。‘升平数语’，真是让人警惕宴安的最好教训。” 再说说这个爱情故事吧。其实早先大家都把这个宫廷事传成女色祸国，可到了白居易那儿不一样了。他的《长恨歌》一出，硬是把李、杨二人从历史人物变成了传说人物。元代白朴照着这个调子写了个四折的《梧桐雨》杂剧。洪昇就是拿这个《梧桐雨》里的“密誓”、“惊变”、“埋玉”、“雨梦”四折做底子，再配合上《长恨歌》，把这对生死不渝的爱情故事给改编成了《长生殿》传奇。 你看这里面唱词写得多妙啊：“流莺窗外啼声巧，睡未足，把人惊觉。”又像“宛若翾风回雪”，真的是“恍若飞燕游龙”。还有什么“恰便似一串骊珠声和韵闲”，听着就觉得意境深远。说到杨贵妃的美貌那是真的绝，“三尺白绫若赐我可愿葬我于君侧”，这话听起来多让人唏嘘。 “笔床初拂，光分素札”，“端的是花输双颊柳输腰”，这可是比昭君还美上几分啊！“歌舞升平早奏，韶华好”，多希望这辈子就这么永远温柔下去，“白云不羡仙乡”。 我倒是觉得里面的《霓裳羽衣曲》特别有味道：“霓裳天上声”，这曲子要是传到外面让行人听了，“墙外行人听”，“风内高低应”，“偷从笛里写出无余剩”。最后人散曲终的时候，“红楼静”，“半墙残月摇花影”，真的让人感慨万千。 “君恩如水付东流”，得宠的时候担心失去宠爱的时候更愁啊！所以才会说“升平早奏”，多享受当下才是正理。“愿此生终老温柔”，真的不需要羡慕天上的神仙日子。 其实洪昇在《长生殿》里把很多情感都写到了极致：“三尺白绫若赐我可愿葬我于君侧”，“指碧落足下云生冉冉”，“步青霄听耳中风弄纤纤”，“乍凝眸星斗垂垂似可拈”，“灿辉辉宫殿影在镜中潜”。 还有那一句句经典的台词：“佳丽今朝天付与”，“辉煌簇拥银烛影千行”，“回看处珠箔斜开银河微亮”。“笼灯就月细端详庭花不及娇模样”，“情双好情双好纵百岁犹嫌少”，“果合欢桃生千岁花并蒂莲开十丈”。 真的是每一句都透着一种凄美的味道：“君王舅子三公位宰相家人七品官”，“遂蒙天眷勉尔承恩”，“仔细想来好侥幸人也”，“莫对残丝忆旧踪须信繁华逐晓风”，“杨妃之貌美远山长眉益浓肤若凝脂欲融”，“端的是花输双颊柳输腰比昭君增妍丽较西子倍丰标”，“感金石回天地昭白日垂青史看臣忠子孝总由情至”，“笔床初拂光分素札砚池新注香浮墨华”，“三尺白绫若赐我可愿葬我于君侧升平早奏韶华好行乐何妨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你看这就是《长生殿》的魅力所在吧：“鸿都客引会广寒宫织女星盟证长生殿”，“君恩如水付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