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个绵竹的事儿，虽说这里离成都不算太远，但日子过得有板有眼。那天我就去尝了一口传说中的米粉，还真是名不虚传。早上我起来得比太阳都早，闻到楼下那股子羊汤味儿了，一看时间才三点钟。店老板史羊子早就起来了，正守着那个装着老汤的大锅开火呢。这锅汤熬了几十年，早成了一面镜子，把成都城头的太阳都给照下来了。 到了米粉摊前，你能看见“史羊子”那块牌子上挂着的生浆和熟浆两块牌子。生浆粉不加食用胶，入口软糯，特别适合老人小孩吃；熟浆粉加了胶，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我就把自己给惯坏了，这两样粉我都得尝尝。店里的调料台上摆得琳琅满目，芹菜粒、香菜粒、泡菜粒都有，豆瓣酱、红油、白醋也是样样俱全。想吃肉的话加个十块钱的羊肉片进去，汤面上漂着热气腾腾的一层肉。 刘二嫂那边做的是红汤米粉，泡菜脆生生的，往上面一泼老油辣椒，“嗞啦”一声把人的胃口都叫醒了；而“史羊子”他们那边还是喜欢做白汤米粉，老汤像牛奶一样奶白奶白的。这几十家米粉店散落在大街小巷里，每家锅灶底下都藏着一段故事呢。 除了米粉还有甜水面呢，这可是很多外地人都爱打卡的东西。芝麻酱和糖拌在一起黏糊糊的，再加上蒜泥和碎花生粒。我以前听老一辈说过那个叫“扯把子”的老头儿故事，他以前脖子上留着僵疤，嗓门特别大，文革时带队游行；文革后就开始摆摊卖砂锅、扯面。大家都爱叫他外号“扯把子”，后来他的甜水面就成了招牌。 吃饱喝足了就该找个地方歇歇脚了。我就晃进了一家茶馆坐下聊天。竹椅子一摆盖碗茶一沏，“张家长李家短”的事儿就顺着盖碗沿儿溜进耳朵里来了。那个叫王麻子的人路子野消息特别灵通，大家都叫他“地下发言人”。小道消息在这里传了一遍又一遍。 中午太阳毒得很，飞云桥下的苍蝇馆子开始冒烟了。什么咸烧白、甜烧白、粉蒸肉、蒸肥肠……反正几块钱就能把这一桌子大荤大素全搞定。小青瓦盖的房子顶上挂着蜘蛛网亮瓦光看起来虽然简陋但烟火气十足。吃饱喝足了就开始“三缺一”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了。 这种慢悠悠的日子其实挺像友谊舞里最慢的那支舞——“慢三步”。它不像探戈那样转圈圈也不像华尔兹那样高抬腿；就是边跳边说话一步一停顿正好够把今天的新闻聊完。 不过你别觉得大家都在这悠闲地过日子其实干活的时候也是像狼似虎的那样拼命的。地震过后大家又重新把这种慢节奏捡起来了：工作的时候埋头苦干闲下来了照样能凑一桌麻将。这就是绵竹人的生活舞步——简单朴素却让日子过得稳稳当当。 欢迎大家来绵竹走一走吃一碗滚烫的米粉听一段街头新闻再踩一踩慢三步的节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