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清明前夕，如皋、海安的老人总说，这天的柳芽入口不带苦味。春雷一声响，河边的柳树最先长出嫩绿的芽尖，像一串串毛茸茸的小灯笼。当地人坚信，只有清明这天的嫩芽才能褪掉酸涩，所以大家都会趁着晨雾还没散，跑去摘最顶上那一层新绿。等到春气吹到皋城，柳树也开始吐出新芽了。 做这道摊饼时，把采来的柳芽洗净切碎，掺进黑麦面和少量白面里。黑麦的粗糙感和面筋的弹性正好互相弥补，这样摊出来的饼皮才会又薄又有嚼劲。家里的长辈还会打一只鸡蛋进去，让蛋液在面糊里转一转，这样下锅的时候就不容易粘住锅边了。 调味的时候只放点盐和味精就行，好让柳芽本身的清甜味道透出来。 灶火微微发红的时候，先把平底锅刷上一层油。舀一勺调好的面糊从锅中心慢慢地推开，面糊就会像水银流泻一样铺满整个锅底。左手转动锅子的同时右手拿着木铲推动面糊，一张圆饼就慢慢成形了。 接着用小火慢慢烘烤，等饼的边缘微微卷起并鼓出小气泡时，再往上面浇一点菜籽油。听着“滋啦”一声响，饼的表面就会立刻被一层金黄的酥皮裹住。把饼翻个面再烤一下两面都变得酥脆的时候，一张碧绿上面带着金黄斑点的杨柳摊饼就出锅了。 在如皋家里人摊饼的时候都要“闭口不言”，怕一开口说话就把苦味吹进锅里去。虽然这个传说真假难辨，但却给这顿普通的早餐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咬上一口就能感受到柳芽的清新、黑麦面的劲道和鸡蛋的香味一层层地叠加起来，仿佛把整个春天的味道都包进了薄薄的面皮里。 眼看清明快要到了，柳芽的口感正是最嫩的时候。选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去河边捋一把新芽带回家做饼。热气蒸腾之中麦香味和柳芽香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我们忙碌的日子轻轻地兜了起来。那一刻你会突然明白：所谓的乡愁其实就是舌尖上的那一抹翠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