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最准时的爱早都刻进了记忆里——母亲站在窗台那边的守望比任何机器都要持久、都

说起那个旧闹钟,它可是我跟母亲这半辈子情感的见证。我家里头还留着个上世纪70年代初出来的钻石牌小闹钟,表盘才11厘米大小,圆咕隆咚的表壳顶上立着一根铜提环。那时候为了不让它掉地上摔坏了,塑料脚磕掉一只后我随手拿了根细木棍斜着撑住它,看着就像个拄着拐杖的老军人。虽然背后只有一排负责上发条、定闹铃还有调快慢的旋钮,落款也只有“中国制造”四个字,既没有厂名也没写产地,可就是这个老家伙滴滴答答地陪我走过了四十多年的时光。 以前的闹钟可是家家户户最响的起床号子,机械的石英的都有,里头还有什么晶体管摆轮、游丝、音叉这些稀奇玩意儿呢。那个年代最流行的是印有毛主席像、语录、工农兵形象或者红卫兵海报的样子。现在这些玩意儿都成了收藏家们眼里的宝贝疙瘩,可在当年它们不过是我妈用来守着儿子的工具罢了。 还记得1980年那会儿吗?我们住在工厂的家属院里头,跟厂区只隔了一条马路。每天中午或者晚上下班回家推门进去,我妈必定端坐在窗台边上,把整张脸贴在窗纱上往外看。我站在篮球场外面的路上往屋里瞅,她也正好站在窗台上看着我呢。一看到这种情景啊,我心里头就觉得这一天里头最幸福的时刻就这么定格住了。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下雨下雪刮风那都是雷打不动。 我妈对这个闹钟那真是疼惜得不行,天天给它擦灰尘、给它上发条。可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时间长了不是?有时候这闹钟也会“犯懒”或者“睡懒觉”。这时候她就一把拉住我,把表盘凑到我眼前说:“你瞧瞧是不是慢了?”她其实是想确认我回来的脚步永远踩在准点上。这时候我才明白母爱最精准的刻度到底是啥:不是分针和秒针碰在一起那么简单,而是她的视线跟我的心跳连在了一起。 现在那只旧闹钟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头呢,表盘上的数字早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啊,我好像还能听见那“叮铃——”的闹铃响起来。它提醒我:这世上最准时的爱早都刻进了记忆里——母亲站在窗台那边的守望比任何机器都要持久、都要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