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读者到主编的文学坚守者——《小说选刊》新任主编付秀莹谈当代文学的变与恒

问题—— 近年来,文化热点接连出现,文学的生产、传播与接受方式正发生明显变化。一方面,新技术提升了内容供给与传播效率,读者获取信息更便捷;另一方面,短视频和碎片化阅读占据大量注意力,深度阅读时间被不断挤压。作为传统文学的重要阵地,文学期刊面临“如何触达更广泛读者”“如何保持文学内在生命力”“如何在多元表达中守住审美标准”等多重考验。同时,多家文学杂志迎来主编更迭,编辑理念与选稿机制也更受关注。 原因—— 付秀莹认为,变化首先来自传播结构的重塑。过去依赖纸媒与线下渠道的传播链条被重新组合,读者更习惯即时获取与快速切换,文学作品从“完整阅读”走向“片段接触”的风险随之增加。其次来自创作生态的扩容。创作者来源更广、表达方式更丰富,“新大众文艺”带来新的叙事资源与经验结构,也对刊物的审美判断与价值引导提出更高要求。再次来自文学内部竞争加剧。公开发行的文学期刊数量多、题材风格分化明显,而一本选刊往往要在较短周期内完成遴选与编排,既要保证质量,又要形成清晰辨识度,这对编辑团队的专业判断和决断提出挑战。 影响—— 在付秀莹看来,选刊的意义不止是“转载”“汇集”,更是一种价值肯定与方向引导。对作者而言,被权威选刊选载往往意味着更大范围的专业认可与读者触达,甚至可能改变写作者发展路径。她结合自身经历指出,文学杂志对新人的发现与推荐,常是作者从“被看见”到“被确认”的关键一环。对读者而言,选刊承担着过滤噪声、提炼精品、梳理阅读路径的功能,在信息过载的时代尤其重要。对文学发展而言,选刊如果只在固化圈层内循环,容易导致题材趋同、表达乏力,削弱刊物生命力,也会继续稀释读者黏性与公共影响力。 对策—— 围绕“变”与“不变”的关系,付秀莹提出两条并行工作主线。 其一,“不变”在于守住文学的基本尺度。她强调,好小说仍是唯一标准,关键在于对艺术品质的坚守与对小说本质的持续探索:人物是否立得住、叙事是否有内在张力、语言是否具备审美自觉、作品能否抵达人心并呈现复杂现实。无论传播形态如何更迭,文学的价值最终仍要回到作品本身。 其二,“变”在于更敏锐地回应时代。她指出,文学无法脱离时代而存在,作品的“好”也必然与当下经验、精神状态和审美变化相互关联。为此,《小说选刊》在选稿视野上主动打开边界,尝试把更多“新面孔”和“陌生人”带入读者视野。自2025年8月起推出“新面孔”栏目,既关注初次发表的年轻写作者,也关注厚积薄发的“大器晚成者”,力求在延续经典化推动功能的同时,增强对新经验、新表达的发现能力。 在传播形态上,她主张积极探索多渠道触达,同时坚持纸质阅读的独特价值。她认为,传播方式可以变化,但纸质读物带来的沉浸感与节奏感难以替代。书香与墨香所承载的阅读仪式,以及与读者体温相接的细腻体验,有助于稳定精神世界、形成更深入的理解,这是碎片化信息很难提供的。 前景—— 面向未来,文学期刊的竞争力将更多体现为三种能力:一是“选择能力”,在多源供给中坚持专业判断,建立稳定的审美信誉;二是“发现能力”,不断拓展作者与题材边界,让新的生活经验与新的叙事方式进入公共文学视野;三是“连接能力”,在保持深度阅读特质的同时,探索与新传播环境相适配的表达与服务方式,建立更有效的读者沟通机制。 付秀莹判断,信息越汹涌,越需要能够提供深度、复杂性与审美辨识度的文学产品。选刊若能既守住艺术底线,又及时捕捉时代情绪与现实细节,就能在变局中形成新的公共影响力,为当代文学的积累与经典化提供更坚实的支撑。

文学的魅力在于既能扎根传统,又能不断生长;正如付秀莹的实践所展现的,真正的文学坚守不是固步自封,而是在时代浪潮中把握变与不变。当更多“新面孔”通过《小说选刊》这样的平台被看见并被认可,中国文学的星空也将更为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