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文化带建设的“边缘遗产”

太皇堤跟归仁堤,这俩地方虽说在历史上都是为了治水留的名儿,可如今一个在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一个在泗洪县归仁镇交界地,早就被岁月埋没在荒郊野外了。洪泽湖不光是大运河的水路要道,边上的水利遗产也特别受关注。好在湖东那块大堤已经列入了世界遗产名录,把这边的对比更给放大了。我最近带着个记者团,在宿城区博物馆专家的带领下,特意去探访了这处明清时期的水利遗存。 咱们先到了“太皇堤”。这地方以前叫“汰黄堤”,是明朝晚期建起来的。以前黄河水泛滥得厉害,这道堤就是用来拦住黄水、让淮河水顺着流的重要段落。后来清朝漕运路线变了,河道也改了道儿,防洪功能就慢慢没那么大了。当地人把它的名字按照方言音近改成了“太皇堤”,一直叫到现在。 在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的时候,太皇堤宿城区段就被登记为不可移动文物,到了2010年还把它列为了区级文物保护单位。现在看着有些堤身已经铺上了水泥路,跟村里的路连一块儿了。堤坡上还能看见刻着凹槽的条石。专家跟我说,这些条石多半是以前挖河道从水下捞上来的。原来这堤是用土做芯子、外面砌石头的老法子建起来的。 沿着太皇河往东北边走,我们又在洋河镇闸圩村找到了一座被茂密草木盖住的浅废闸。一量尺寸,南北长差不多70米,东西宽60米左右。凭我这经验,再翻翻地方志和清朝的河道档案就能断定,这就是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河道总督张鹏翮负责修的“祥符闸”,后来改名叫“祥发闸”。到了20世纪30年代的地形图上标着它已经堵死报废了,老百姓也就管它叫“浅废闸”了。 现在立在这儿的区级文物保护碑是2015年竖起来的。不过闸体上的大石头大多在20世纪中叶当地搞水利建设的时候都拆了拿去用了,现在只剩下底下的基址埋在荒草里头。仔细看这分布和地形就能明白归仁堤当年是干嘛的:北面挨着黄河故道,南边接着洪泽湖低洼地。在明清那会儿它可是调控黄淮水量、保着运河畅通的核心工程之一。 修这堤不光是挡住黄河的泥沙不让它们堵住运河,更是通过北边蓄洪水、南边护村子田地这种设计形成了“北边是水南边是陆地”的样子。这体现了古人把分开和疏导结合起来、用堤把水给围起来的治水思想。这一套体系也是咱们中国古代社会怎么跟水患作斗争、怎么平衡农业和漕运的一个好样板。 不过保护这些老玩意儿现在也挺难的。考察的时候我发现了个事儿:2008年记录下来的一段长约300米的归仁太皇堤残段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可能是种地或者修路的时候给弄没了。虽说有些地方立了保护牌子但农业生产、乡村发展跟保护这种长距离的老遗产怎么协调还是个大难题。 当地管文物的同志建议以后可以用遥感测绘或者挖探的方式把归仁堤的路线和边上的设施都弄清楚。然后把它纳入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里头去实现历史价值的转化。从明朝填土修堤到清朝建石闸调节水位可以看出咱们古代水利工程是从单纯挡水变成系统治水了。 虽然现在遗存都断了碎了但它就像个沉睡在土里的“时间胶囊”一样留着人和自然怎么抗争怎么和谐相处的记忆。咱们现在要搞大运河文化带建设就得重新发现这些过去被冷落的“边缘遗产”。这不仅仅是为了纪念古代的智慧还是为了想想现在中国怎么传承生态智慧怎么把保护遗产和发展区域统一起来。 只有让那些沉默的石头开口说话历史才能真正照亮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