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中国媒体纷纷报道钱永健获得诺贝尔奖,他却直言自己是美国人,没有把中国科学家或中华之光的标签强加在自己身上。这一表态确实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把钱永健和他的叔叔钱学森放在一起看,两个人都是在美国读书、做科研的钱家人,但最后走成了截然不同的路。2009年,钱学森在北京去世,举国哀悼。人们记起他为中国的导弹、航天和空气动力学做出的巨大贡献。钱学森回国是一条充满艰难险阻的路。美国在1950年扣押了他,理由是怀疑他与共产党有关。关押、软禁、监视和搬家这些手段用了整整五年时间才将他放回中国。为了逃离困境,钱学森把求助信藏在香烟纸里给周恩来送去,这才盼来了转机。中国方面通过用十一名在朝鲜战场被俘的美国飞行员作交换,才把他换回来。回程路上外交部叮嘱他不要中途下船,以防止再次出现意外。 相比之下,钱永健则把美国当成了自己的归属地。他出生在纽约,在新泽西长大,接受了标准的美国精英教育。他对中国没有太多感情纽带,中文说得也不好,也不太吃中国菜。因此他对自己的身份认同更偏向于“美国科学家”。 这两个家族成员的选择反映了华裔科学家在美国体系中的地位和待遇。吴健雄、林桦、卢鹤绅等科学家都展示了一个事实:华裔科学家的贡献常常被美国体系吸收,成果被大家共享。然而他们在叙事中却常常没有位置。比如李文和案当年也曾有类似经历:先怀疑再折腾最后清白了但名声已经受损。2018年美国司法部调查可能向中国泄露技术的华裔科学家时也是如此:许多人被列入调查名单、实验室没了、名声没了、生活也被拖得七零八落。 因此钱永健说“我是美国人”并不是简单的表态。它代表了一个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人对自己位置的判断:当一个人被需要时身份被轻轻放在一边;当一个人被怀疑时身份又会被放大成问题。 我们不妨从俄勒冈州自行车道旁发现钱永健去世时的孤独场景想到这一点:一个科学家到底应该如何定义? 回顾历史就会发现,钱学森回国并不是“情怀”两个字能轻易带过去的。那是被逼到墙角后仍然选择的一条路:保护都不是空话。两弹研制期间有人企图对他下毒时国家给他配了专门的食品检验员保证入口安全。 相比之下钱永健去世后连讣告都晚了好几天才发出通知。 所以当我们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时就会明白:一个选择把自己真正放进了一个国家命运里;一个选择把美国当成天然归属地。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华裔科学家都需要做出同样选择。 但了解这个家族的故事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华裔科学家在美国和中国之间摇摆不定的身份认同问题。 其实这也不是钱家自己的事。 吴健雄、林桦、卢鹤绅等人都展示了一个事实:华裔科学家贡献巨大但叙事中却常被忽视。 所以当我们思考“什么是真正的科学家?”的时候,“如何定义自己的身份?”这些问题就会浮现出来:“我是谁?”、“我属于哪里?”这些问题并没有标准答案。 但对于每一个追求科学事业的人来说这都是必须面对并回答清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