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下起来了

12月7日,南方的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下起来了。木心的诗给了这个冬天新的意义,当你把它放在手心细细品读,发现它不是在讲雪,而是在诉说一种意境。蔡天新主编的书里收集了这么多首好诗,树才的翻译总是那么细腻。 杭城的此刻,虽然下起了小雪,可地上却湿漉漉的。这哪是北国的大雪?打在身上跟雨没什么两样。说来也怪,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多,心里总有种北方人的老毛病——觉得下雪天不用打伞。每次出门后才惊觉错得离谱,南方的雪太湿了,哪怕是冬天,湿冷的劲儿也一直能钻进骨头缝里。 跟北方朋友开玩笑说,杭城的冬天就像属性攻击,自带破甲效果。习惯了北方的冷,总以为自己很抗冻。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体感温度完全不同。北方风大的时候得戴帽子,可南方风小又得围着围巾。昨天还穿一条牛仔裤冻得直哆嗦,今天终于决定把秋裤给套上了。 去年的12月7日那天也下大雪了。当时我发了一首木心的短诗《我》,只有一句简短的话。那是这个公众号的第一篇原创声明。这次分享的这首小诗很特别,通篇几乎没有“雪”字,也没怎么直接描写雪景,全靠各种旁敲侧击。在寂静的夜里,树叶在燃烧,柴禾里还滴着水珠。 小时候在镇上看电视天气预报的时候特别有意思。山西好多地方都有雪景配图,配乐放着班得瑞的《秘密花园》,听着就觉得格外有意境。晚上出门上厕所走在没人踩过的雪地里嘎吱嘎吱响得欢,回到家狠狠跺脚把雪抖干净。镇子上的公共厕所虽然不是露天的但没暖气还有大风口透风透得厉害。 高中那会儿在县城租房子上学。每天我走路上下学老爸骑车去别的学校上课。有一年下大雪中午回家吃饭发现老爸还没回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来原来路上雪太厚怕骑车不安全就一步步走回来了。他去的学校比我家远些冬令时午休时间短我们就着拌汤吃了一顿饭。 有一次在西溪校区门口买了一只烤红薯在寒风里捧着特别应景。想着能找回小时候的味道——家里穷难得吃上一回烤红薯放到灶膛里翻来覆去烤熟了拿出来满手都是炭灰剥掉皮咬一口香甜绵软这才是人间至味!结果那只红薯根本不甜好像记忆被温度骗走了我才发现所谓故乡味儿不是红薯有多好吃而是那种“穷并快乐着”的心情再也回不去了。 明年毕业后就要去广东工作了一路向南走啊走年岁大了离家越来越远心里的牵挂却越来越深——人就像棵树枝叶要往高了伸展根却要往深了扎——哪怕走得再远根其实一直扎在故乡的土地上。大雪夜里我把自己缩进羽绒服里想起北方的暖气和拌汤想起咯吱咯吱响的雪地想起父亲走回来的脚印然后转身把湿冷的江南拥进怀里——就像拥着一场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