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学前阶段欺凌更隐蔽,治理需从“看得见的冲突”延伸到“看不见的伤害” 与中小学相比,幼儿园儿童表达能力有限、规则意识尚在形成,矛盾多以抢玩具、推搡拉扯、起绰号、故意排挤等方式出现,往往被误认为“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但教育工作者指出,若某一儿童反复成为被针对对象,或某些攻击性行为长期得不到纠正,容易固化为“强势—退让”的关系模式,造成恐惧、回避、低自尊等心理后果。治理学前欺凌,关键在于把工作重心从事后调解转向事前识别与干预。 原因:认知偏差与能力短板叠加,导致风险被低估、处置不及时 一是成人端的误判。部分家长和个别教师对学前欺凌的边界认识不足,把持续性侮辱性语言、群体排斥等“非肢体伤害”忽视为普通冲突。二是儿童端的发展特点。幼儿自控能力弱、表达不充分,遇到侵害时可能不敢说、不知道找谁说,或用同样的攻击方式“以暴制暴”。三是协同机制不完善。家园之间信息不对称,园方难以及时掌握家庭情绪变化,家长也难以了解在园真实互动;若缺少清晰的报告渠道和处置流程,轻微苗头易被拖成反复事件。四是部分园所安全教育偏“说教”,缺少可操作的情景训练,儿童在真实场景中难以做出有效应对。 影响:既影响个体身心,也影响班级生态与教育质量 对个体而言,持续受害可能带来焦虑、睡眠问题、入园抗拒等;施害者若缺乏及时矫正,也可能强化以强凌弱的行为习惯。对班级而言,围观效应会放大不良互动,导致同伴关系紧张、集体规则失灵;教师管理成本上升,教学活动被频繁打断。更长远看,学前阶段是人格与同理心培育的重要窗口,若缺少有效干预,不仅影响儿童社会性发展,也会削弱家长对园所安全治理的信任,进而影响学前教育高质量发展。 对策:把“防”融入日常,用制度化协同替代临时性应对 受访教育人士建议,幼儿园防欺凌应形成“观察—预警—介入—跟踪—复盘”的闭环,并将家庭纳入同一治理链条。 一是建立可识别的预警信号。家长侧可关注孩子情绪波动、身体不明原因损伤、入园抗拒、突然沉默或攻击性增强等变化;园方侧通过日常活动观察同伴互动,及时记录反复发生的争抢与排斥行为,为后续干预提供依据。 二是把求助训练变成可操作的能力。专家强调,儿童需要明确“遇到不舒服的对待要及时说出来”,并知道向谁求助、如何表达。园所可在游戏化场景中训练孩子用清晰、坚定的语言拒绝不当行为,同时教授“先远离—再求助—再说明”的安全路径,减少正面冲突风险。 三是加强规则与边界教育。学前法治与规则教育不宜停留在抽象道理,应以绘本、角色扮演、同伴讨论等方式,让孩子理解“未经允许不得拿取他人物品”“不许用侮辱性称呼”“不以人多势众排挤同伴”等基本边界,并让儿童懂得向成人报告是维护自身权利的正当方式。 四是完善家园沟通与共同处置机制。可探索接送时段的简短沟通、固定频次的家长交流会,围绕典型情景统一应对口径,避免出现“在家讲一套、在园做一套”。对已发生的事件,园方应及时告知家长处置过程和教育措施,既保护儿童隐私,也确保事实清晰、责任明确、纠偏到位。 五是构建可见的安全支持系统。包括在园内设置便于表达情绪的角落或标识,帮助教师尽早发现情绪高点;在重点时段、重点区域加强看护力量;对频发冲突的环节优化活动组织与物品分配,减少资源竞争带来的摩擦。 前景:从“零容忍口号”走向“可落地治理”,关键在专业化与常态化 随着未成年人保护涉及的法律法规与校园安全治理持续完善,学前阶段防欺凌正在从“个案处置”迈向“体系建设”。业内普遍认为,下一步应更加重视教师儿童心理与行为干预培训,推动园所形成标准化处置流程和可追踪的教育记录;同时引入更多家庭参与的常态化渠道,把安全教育嵌入一日生活、游戏活动与班级规则之中。通过家庭与园所同向发力,才能把风险化解在早期,把儿童安全感稳稳托住。
幼儿园是孩子离开家庭、进入社会的第一步;在这个阶段为孩子建立安全感和自我保护意识,不仅关系到当下的身心健康,更影响其终身的人格发展和社交能力。防范欺凌不是一蹴而就的任务,而是需要家庭、学校和社会长期坚持的系统工程。当家长的关注、教师的指导和制度的保障形成合力时,每一个孩子都能在充满爱与安全的环境中自由呼吸、健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