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叫列子的人跟一具在路边的百岁骷髅聊起了天。他说我们俩其实都清楚一个道理——你从没真正活过,我也从没真正老去。既然生死不存在,你还在烦恼什么呢?接着他铺开一卷长长的生物演化图,从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生命开始讲起。这些生物在不同的环境里变来变去,像青蛙身上的青苔、车前草、金龟子幼虫、蝴蝶、灶下的虫子、会飞的鸟、鸟嘴里的唾沫生出的虫子、这种虫子酿出的醋、醋里生出来的小飞虫……一直变到最后又变成了两足直立的人。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其实都是物质在不同形态之间短暂停留一下。荀子在书中提到过酸醋招引蚊虫的现象,这和列子讲的变化是相通的。那个被列子叫做斯弥的虫子最后也给万物回到了原点提供了例子——它们都从大自然里来,最终又回到了大自然里去。 列子用这场看起来有点荒唐的对话,把人们平时最看重的“生”和“死”这两条单行道给拆穿了。他告诉我们生死不过是物质换了个包装、换了个名字而已。当你明白万物都在同一条河上漂来漂去的时候,那些因为“没死过”而感到的烦恼和因为“没生过”而感到的快乐就都没有了意义。 于是这具一百岁的骷髅就不再是让人害怕的东西了,反而成了提醒我们要回归自然本源的一个路标。列子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继续往前走了,身后只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原来万物都在同一条河流里漂泊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