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从《红楼梦》说起，聊一聊妾和妻到底有啥区别。书里有个典型例子叫娇杏，她是贾雨村从外面捡回来的，原本也就是个普通丫头，后来直接被扶正成了正室夫人。整个过程没费多大劲，也就是夜里坐了一乘小轿，一年半后身份就完全变了。贾雨村还是朝廷命官，这事儿也没人说什么不合规矩。看来在那个年代，把妾变成妻并不罕见，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再说说丫鬟袭人的待遇。书中规定丫鬟的月钱分三个档次——一两银子、一吊钱或者五百文钱。可袭人不一样，“凡事有赵姨娘、周姨娘的，也有袭人的”，她跟老姨娘周赵的待遇是一样的。赵姨娘和周姨娘都是明媒正娶进门的正经妾室，袭人呢？根本没办过正式的过门手续。如果她不是实质上的妾，怎么能跟人家平起平坐呢？ 还有香菱的情况也很说明问题。薛蟠把她收了房以后，贾琏和王熙凤在那儿聊天时反复提到了“房里人”和“妾”这两个词。这就很清楚了，当事人自己心里门儿清：香菱就是正式的妾室，不是一般的通房丫头。 不少读者可能会拿律条来说事：“以妾为妻者，徒一年半”，“杖九十”，“杖一百”。大家都觉得侍妾永远翻不了身。其实大家都误会了。古代法律里说的“以妾为妻”，指的是正妻还在世的时候，却用对待正妻的礼节来对待妾室，甚至让她当家作主、接待客人。这才是犯法的行为。也就是说，只要不违背当时的礼节规矩，官员照样能把自己的小老婆变成大老婆。 《醒世姻缘传》里有个叫小珍哥的女人也挺有意思。晁大舍特别宠她，为了给她长面子，竟然给她准备了正妻的仪仗——大轿、丫鬟、家人娘子一应俱全。去孔家吊孝的时候孔举人娘子一看是个妾室坐在大轿上出来迎接的主儿，当场就呆住了：“缩住脚不往前走”，行了礼也是淡淡地敷衍了一句；事后还逢人便问：“晁亲家啥时候续娶了个亲家婆？”这就很尴尬了——虽然仪仗是正妻的样子，但旁人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儿。 咱们把《红楼梦》、《金瓶梅》、《醒世姻缘传》的文本跟清代的律例对照着看一下就能发现几个规律：通房丫头不算正式的妾室，但她的待遇可以跟妾一样好；只要不违背当时的礼制，“扶妾为妻”在那个年代并不违法；别人是不是把你当正妻看，全看你有没有走过明媒正娶的程序。弄明白了这三点，就不会被影视剧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套路给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