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端上一盘五色水果，其实是把对客人们的祝福都剥进了盘里。不管这是零食还是心意，一上桌那就是对大家的第一声问候。谁家要是拿蔫黄瓜或者皱苹果摆出来待客，可就太丢人了。水果摆出来的不仅是面子，也是为了图个好彩头，那是还没说话就先乐呵的感觉。 橘子肯定得上，金黄金黄的看着喜庆，皮一剥开就像掀开了新媳妇的盖头。把橘子掰开来看，瓣瓣都是连着的，那就是团团圆圆。那股子晒过太阳的清香一屋子都是。要是嫌常见，咱们就挑那种小如龙眼的砂糖橘，甜得像蜜糖，连核都是软的。 苹果也得有个红彤彤沉甸甸的。老辈人专门挑那些“五棱分明”的烟台或者洛川苹果，那五道棱看着就像五福捧寿的图案。把苹果洗得干干净净擦得一点水都不沾端出来，这可不仅仅是一盘水果，这是把祝福供在心上呢。咬一口脆响得很，汁水直往外冒，那种甜里带酸的感觉才是土地的真味。 桂圆必须来一把。它壳硬硬的但肉很厚实，去了壳之后晶莹透亮像琥珀。老广州人过年喜欢泡桂圆茶放三颗进去；北方人喜欢配红枣花生吃着叫“早生贵子”。要是嫌剥壳麻烦可以买真空去壳的那种，不过要是想好好招待客人，还是得亲手剥几颗放进客人的果碟里——这可真不是机器的温度能比得了的。 香蕉弯弯的像月亮一样不能少。挑那种八成熟的青尾黄身的香蕉最好，既不会太软烂也不会没有甜味。切的时候让弯弯的那头朝外摆着，像一张张笑脸在迎客；要是赶上潮冷天用温水冲一冲再擦干——这点细节里的体面不用多说大家都懂。 最后压轴的得是那一小碟冻梨。东北人家年夜饭吃差不多了才把冻梨端出来冰亮黑亮的。拿出来放在凉水里面缓十分钟就能吃了。咬一口沙瓤凉凉的甜中带着一股凛冽劲儿，特别能解腻提神。它不叫冻梨叫“立”，那是取立春和立业的意思呢。 城里人可能嫌它土吧？可真正懂行的客人吃了一口含在嘴里等着冰化成蜜时眼睛就亮了——这哪里是普通水果啊？这分明是冬天埋下的春天。 一盘果子五种颜色五种寓意五种味道。咱们比价格不如比新鲜度；比个头不如比用心劲儿。要是想让客人们记住这个年根本不用山珍海味：认认真真挑十颗橘子把纹路擦干净；削两个苹果刀工不用太花哨但果肉不能变色；剥一把桂圆壳扔进专用果皮碗里别让它散在桌面上——水果会说话呢，说的是“我把你放在心上”的那份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