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读书的层次,就是勤读、抄读还有诵读。

关于苏轼读书的几个层次,就是勤读、抄读还有诵读。先说勤读吧,他是真把读书当成终身的事儿了。晚年被流放去了儋州,有次梦里回到了少年时代的课堂,醒来之后长叹一声,说仕途上的事都白忙活,唯有书是丢不下的。记得孔子读《易》时把牛皮绳都磨断了好多次;苏轼就更甚,说自己是要换犀牛皮做绳子才行,不然跟不上翻阅的速度。 秦觏写过一篇文章提到,苏轼夜里看书总是定在三更鼓的时候停笔。哪怕喝得酩酊大醉回家,他也要铺开书卷看到实在累得不行才肯睡。李廌也讲过,东坡先生外出的时候行李里总会塞着几本讲解音韵的小本子。 再说说抄读吧。苏轼管这叫日课。他抄书的方法很特别,第一遍抄的时候,一大段话只留三个字当标题;第二遍就压缩到两个字;第三遍干脆就只用一个字。八十万字的《汉书》被他拆成了无数个“密码”。随便指一个字出来,他都能一字不差地把那段原文背出来。有一回黄州的教授朱载上去拜谒他等了好久不见人出来,苏轼笑着说正在做日课呢。朱教授不明白问:凭您的才华过目不忘为什么还要手抄?苏轼反问:不然啊。我读《汉书》到现在已经是第三遍手抄了。 被贬到儋州的时候,小儿子苏过陪着他。小苏也喜欢抄书为乐。有次一口气把《唐书》给抄完了,接着又去借《前汉书》来继续抄。父子俩相视一笑说:要是能把这两本书抄完就好比穷小子突然发财了一样。在这个过程中记忆力、提炼能力和书法水平都练出来了。晁补之评价说每次新书一写完字体风格就变了一种样子。 最后聊聊诵读吧。这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要“以声入气”,借音韵的节奏直接去探寻文章的神韵。曾国藩说读《四书》《左传》这些经书如果不高声朗诵就体会不到那种雄伟的气势。苏轼自己回忆少年时候说哪怕头发都白了还在念叨《论语》的句子呢。晚年生病的时候还在独自吟诗自唱自和呢。苏辙的孙子苏籀记着祖父曾经说过:《左传》里面“申包胥哭秦庭”那一章是子瞻哥哥诵读时悟出来的写文章的方法。 申包胥在秦庭哭了七天七夜真情流露;苏轼反复吟诵后就学会了“把哭声变成文章的气势”的章法。周密的《齐东野语》里记载过有个人带着诗去请苏轼评分,东坡笑着说:这首诗顶多三分是内容七分是读出来的效果啊。这玩笑话说透了朗诵对诗文感染力的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