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荒凉的月夜，几位学者在荒原上相遇。交河的及孺爱和青县的张文甫都是资深的学者，他们一边散步一边交谈。这天晚上，两人走在南村北村之间，离家越来越远。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安静得很。张文甫开始感到害怕，轻声对及孺爱说：“这里坟地多，怎么还能久留呢？”话音刚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拄着拐杖走过来，邀请他们坐下，“世上哪有鬼呢？没听说阮瞻早就把它驳倒了吗？” 老翁开始谈论程朱理学中的“二气屈伸”理论：阴阳互根，理气交融。鬼神不过是“气”中的偏激部分罢了。他条理清晰、言辞犀利，两个人听得入神，连连点头，感叹宋儒见理的真切。三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间，“鬼不鬼”的话题完全抛在脑后。 这时候，几辆牛车驶近，牛铃清脆作响。老翁脸色一变，站了起来：“地下的人很久没有见过人了。如果没有无鬼论，我就不能留你们聊到天亮。现在我要告辞了。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是董空如的魂灵。”话刚说完，老翁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个人目瞪口呆地对视着，这才明白刚才那个老人原来是一个幽魂。 这个地方很少有文人来过，离董空如先生的坟墓不远。老翁说罢便消失了，好像在提醒人们：理存在于气之中，气也在理之外；生死也不过是阴阳一伸一缩。两个人默默地回到住处，月光依然皎洁，荒原依旧宁静。只是他们的心中多了一份对“理”的敬畏——原来“鬼论”可以被打破，而“理气”长存于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