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到了最热的时候,就会看到满大街的花开得热闹极了。有一次我站在宿州的荷塘边,看到的那片荷叶简直是泼了墨上去,红花也像一盏盏燃烧的灯。周敦颐说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民间还把农历六月二十四当成荷花的生日,大家都要给它过生日,这就跟夏天的这种大气劲儿挺配。凉风吹过荷叶的缝隙,感觉像是给肺做了一次深呼吸。蜻蜓早就落在了花尖上,等着替太阳底下的人跳凌波微步呢。 紫薇花开得特别长,能把花期拉到半年之久。它的树干滑溜溜的,像少女的手臂一样轻轻一碰就会抖一下,大家都叫它“怕痒树”。叶片绿得发亮,一穗穗的小花把树枝都压弯了,就像给夏天挂上了一串风铃。唐朝的时候,中书省因为种了好多紫薇树,所以被叫作“紫薇省”,中书令也叫“紫薇郎”。白居易有次在黄昏独坐的时候,他对着紫薇花和紫薇郎坐着,花就成了他的同僚和伴儿。 月季花一年四季都在开,情人节和七夕节的时候花店门口全是人,其实大家手里拿的玫瑰多半是月季。它跟玫瑰、蔷薇本来就是一家子,花语也一样浪漫——“美好的爱情和无限的思恋”。宿州市民把月季选为市花,就把这座城市的爱意也给开了出来。 茉莉花的香味太好闻了,清而不淡、浓而不俗。它的小白花开在枝丫间;晒干的茉莉花茶泡上热水,满屋的花香就像是给夏天按了静音键。喝一杯下去,连蝉鸣都变柔和了。 栀子花和白兰花在雨后开放就像是两场白雪。栀子花的花瓣粗大又白;白兰花开得娇嫩如玉。卖花的姑娘沿街喊:“栀子花!白兰花!”一喊出来空气里就多了一层甜腻的奶香。雨过天晴的时候,穿着白衣的少女捧着两朵白花就像是捧着刚洗过的夏天。 院子里搭起了绿色的天幕,藤蔓爬上去的声音就像是给生活上了发条。晚上围桌吃饭的时候儿孙绕膝,丝瓜花的香味混着饭菜香就把“家”字写进了空气里。 公鸡还没打鸣呢牵牛花就吹起了喇叭。红、紫、白三种颜色交替绽放像是在给黎明站岗。有人说它是牛郎织女忠贞的暗号;李时珍还说它的种子能通三焦、消痰饮。一朵小牵牛把古老传说、文人雅趣还有药膳食谱都装在了花心里。 夏天就是这么一种日子:我爱它的长。爱的是荷花的绿、紫薇的红、月季的恒久、茉莉的清、栀子的甜还有牵牛花的勤勉。所有这些颜色、气味和姿态拼在一起就成了夏天最饱满的底色。希望你也能在这场持续半年的花事中把自己开成最动人的那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