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选择往往充满变数。
程泰宁的成长经历生动诠释了这一点。
出生于战乱年代,在"放养"式教育中,他沉浸于历史、文学和武侠小说,心中装满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英雄梦想,甚至在中学时期就在报刊上发表过文章。
然而,作为家中长子,他最终在父亲的坚持和家人的推荐下,于1952年进入南京工学院建筑系,开启了与建筑学的不期而遇。
初入建筑领域时,程泰宁对这个专业一无所知,更缺乏美术基础。
与受过良好美术训练的同学相比,他是名副其实的"菜鸟"。
但正是这份"不服输"的劲头,让他在大学前两年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素描和水彩的学习中。
无论是元旦前夜冰冷的教室,还是盛夏燠热的亭子间,都留下了他埋头作画的身影。
甚至在外出写生时因"形迹可疑"被制止,在列车上作画时因态度不佳被关进警卫室,这些挫折非但没有打击他,反而激发了他更强的求知欲。
正如他所言,最初的痴迷与其说是爱上了建筑,不如说是骨子里"不想认输"的精神在支撑他。
当投入全部心力于一件事时,爱会悄然生长。
在征服色彩、线条和光影的过程中,程泰宁逐渐发现了建筑学的深层魅力——它不仅是工程技术,更是空间与美的艺术创造。
曾经模糊不清的建筑世界在他眼前慢慢清晰起来,他真正爱上了这门学科。
真正让程泰宁将建筑确立为终身事业的,是时代的召唤。
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洋溢着蓬勃向上的气息。
作为建筑学子,他深刻认识到,尽管中国拥有数千年的建筑文明,但在现代建筑话语体系中,中国的声音仍然微弱。
1961年在北京观看世乒赛时,中国乒乓球队夺得男团首冠的壮举激发了他的灵感——他决心用自己的专业在世界建筑舞台上为中国"夺冠"。
这一时刻,个人的专业追求与国家的文化自信实现了完美融合。
1956年毕业后,程泰宁先后被分配到国家建委和建工部的相关机构工作。
短短数年间,他参与了人民大会堂、国家歌剧院、国家体育场等重大项目的方案设计,参加了南京长江大桥桥头建筑全国设计竞赛和古巴国际设计竞赛,承担了众多国家级科研项目。
业余时间,他沉浸在建筑理论研究中,泛读文艺、美学、音乐等领域的著作,视界和格局得到明显提升。
然而,时代风云突变。
当程泰宁对自己的专业水准充满自信、准备大展拳脚时,专业工作全面停顿,他身不由己地被卷入历史的旋涡。
1970年,他从北京被下放到山西临汾。
面对无法预测的未来,他选择了修炼内功,为不确定的明天做准备。
没有大项目就做小项目,没有公共建筑就承接"五小"工业厂房设计。
他人生中第一个建成作品,竟是一座位于临汾的公共厕所。
把人生当作一幅长卷,真正决定笔力的,不是起点的顺风与否,而是面对转折时是否仍愿意向内扎根、向外实践。
程泰宁从懵懂到笃定的轨迹说明:理想并不飘在口号里,它需要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生长,在一次次看似微小的工程中落地。
对今天的青年而言,重要的不是等待“完美时机”,而是在时代的浪潮里持续积累,把自觉化为选择,把自驱化为行动,把自在化为定力,最终把个人志向写进国家发展的坐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