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高水平科研攻关正在突破“单一学科能力”的边界。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推进,重大工程和关键核心技术突破往往牵涉多学科协同:既要理解基础理论,也要掌握工程实现;既要提出科学问题,也要形成可落地的技术方案。传统研究生培养以学科体系为主线,能夯实专业基础,但在面对复杂现实问题时,知识结构偏窄、协同能力不足等短板逐渐显现。由此,“博士在读再读硕士”这个培养路径开始进入制度化探索。原因——制度供给与现实需求共同推动交叉培养提速。去年底,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印发《“博士+硕士”双学位项目试点设置管理办法》,明确由试点高校自主设置双学位项目,支持学生在攻读博士期间同步攻读另一学科专业的硕士学位。多所高校随即启动布局,重点推动人工智能与医学、材料、航空航天等领域融合,试图通过结构化课程学习与跨导师团队指导,补足博士生在算法、工程化、数据与算力应用等的能力,使研究更贴近国家重大需求与产业关键挑战。影响——“学位叠加”折射的是培养范式调整,关键在“少而精、重质量”。以山东大学为例,学校新设学科交叉中心并招收首批约140名博士研究生,在此基础上首次开设“博士+硕士”双学位项目,计划从中遴选学有余力、创新能力强的学生,每年约选拔10人进入项目。同时,学校组建跨学科导师团队,每年遴选约40个交叉团队,每个团队由3至4名来自不同学科的导师组成,围绕关键交叉科学问题开展培养与科研攻关。这类做法强调入口从严、过程严管、资源集中,传递出清晰信号:双学位不是简单延长学制,也不是“多拿一张证书”,而是在更高标准下提升博士生解决复杂问题的综合能力。已公示的项目中,人工智能成为高频方向。西北工业大学提出面向航空宇航科学与技术、兵器科学与技术、材料科学与工程等优势学科在读博士生开展二次选拔,符合条件者可申请攻读人工智能专业硕士学位。校方表示,这一目意在打破学科壁垒,探索培养面向重大工程与前沿领域的高层次复合型人才。多所高校将人工智能作为“通用赋能技术”纳入博士培养体系,也反映出科研组织方式正在从单点突破走向系统集成。对策——以能力与贡献为核心重塑评价,推动成果对接国家需求。专家指出,双学位试点的重点不在形式,而在评价标准:应突出解决复杂实际问题的能力,把毕业成果与国家重大需求、产业关键挑战直接对接。成果形态既可以是关键技术突破、重要专利、行业标准,也可以是具有时效性的解决方案。同时,高校需在课程体系、导师协同、学籍管理与时间安排上形成闭环,避免“学分堆砌”和“任务叠加”,确保学习内容与科研主题相互支撑。对学生而言,选拔应突出研究基础、学习能力与团队协作能力,防止盲目跟风,把有限资源投入最具潜力的交叉创新人才。前景——以试点带动改革,交叉培养有望成为高层次人才供给的重要增量。随着学科交叉中心建设推进,更多高校有望在国家战略导向下形成各具特色的双学位项目群,更完善从课程、平台到科研任务的全链条配置。可以预期,未来双学位项目将更强调与重大工程、重点产业链和区域创新需求联动,推动培养从“论文导向”向“问题导向、应用牵引”拓展,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重大装备研制、医疗健康等领域形成可验证、可复制的培养模式,为我国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供更有力的人才支撑。
高等教育是国家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改革始终与国家发展需求相互牵引;“博士+硕士”双学位项目的试点,不只是对传统培养模式的调整,更是在面向未来的人才布局。随着以需求为导向、以交叉为特征的培养机制逐步完善,这类探索有望为我国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供更加稳固的人才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