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戏曲如何在时代变迁中留住观众、培养人才、延续文脉,是行业长期面临的现实课题;近几年,观众审美取向变化、传播渠道更新加快,不少院团和学校在招生、培养与演出市场等环节压力上升。如何在守住程式与审美根基的同时,回应当代观众的情感需求与观看节奏,成为戏曲工作者必须直面的命题。 原因——孟广禄的经历提供了一个可供观察的样本。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戏曲专业招生名额有限、竞争激烈——他从基层一路闯关——靠着对戏曲的热爱进入专业学习轨道。求学阶段的困顿与挫折,折射出当时人才培养“入口窄、淘汰快”的现实,也说明优秀苗子在成长过程中对伯乐、制度和训练体系的依赖。此后在舞台实践中经历高强度演出,以及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期间的坚守,则体现为行业常态:演员不仅要具备声腔、身段、念白等基本功,更要有应对风险与压力的职业自律。 影响——以师承为纽带的传艺方式,仍是京剧保持风格纯正与审美秩序的重要机制。孟广禄多次强调“先继承、再发展”,其要点在于把传统当作方法而非包袱:通过严格的程式训练建立表演逻辑,通过剧目与行当规范明确艺术边界,再在此基础上寻找与当代观众的共情点。他对艺德的强调同样具有行业意义——舞台艺术高度依赖团队协作,演员、乐队、舞美等环节任何细小差错,都需要以职业精神相互补位;一旦缺少基本伦理与互信,作品质量与人才成长都会受影响。 对策——面向未来,戏曲传承既需要制度化培养,也需要可复制的教学标准与稳定的实践场景。孟广禄在带徒授艺中提出以“道德、修养、能耐、学习”为衡量尺度:道德强调台前幕后守信互助;修养强调对舞台调度与观众视线的整体把控;能耐不仅是技术水平,也包括承压与自我约束能力;学习则要求在传统范式中持续精进,同时理解时代语境。另外,创作端要在“守正”的前提下探索“创新”的有效表达。以新编作品《妈祖》为例,在坚持京剧声腔筋骨的基础上,适度吸收现代音乐语汇与舞台节奏处理,让观众更容易进入情感氛围,实现从“看得懂”到“听得进”的转化。这类尝试提示行业:创新不是削弱戏曲本体,而是用更符合当代传播与审美的方式呈现其核心美学。 前景——随着国家对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的支持持续加力,戏曲的社会环境与公共资源供给总体改善。但要真正做到“常演常新、常看常有”,仍需在人才培养链条、剧目生产机制与观演关系重建上同步推进:一是拓宽优质生源进入通道,完善从学校到院团、从课堂到舞台的梯度培养;二是建立经典剧目传习与新编精品孵化并重的生产体系,让演员在传统中夯实基础、在创作中提升能力;三是以更贴近当代生活的叙事与更高质量的舞台呈现,推动戏曲与城市公共文化空间、青年传播场景更深对接,形成可持续的观众培养。
戏曲传承从来不是一代人的独奏,而是一盏灯接一盏灯的接力。把规矩练到身上,把责任担在肩上,把创新落实在作品里,古老的声腔才能在当代继续回响。舞台上的每一次开口、每一个身段,既是对前辈的致敬,也是对未来观众的承诺;而决定戏曲能走多远的,正是这种从“学”到“守”再到“传”的长期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