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傒斯把那首《画鸭》写得真是好,就像给他的朋友托了一个梦。这首诗里全是春天的味道,让人看着心里暖烘烘的。诗的前两句写“春草细还生”,那小草才刚从地里钻出来,就像给大地缝上了一层软软的绿毯子。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毛茸茸的小鸭子也被人轻轻放下来了。它们走路摇摇晃晃的,不过已经能学着母鸭的样子摇摇摆摆地走了。 揭傒斯就没写什么风啊雨啊的,光是说“细还生”和“养渐成”,这一动一静,一下子就把季节的感觉带到了读者眼前。接着他把镜头推近了看那些小鸭:“茸茸毛色起”,你看它们身上的绒毛还带着浅黄色,太阳一照就像浮着一层细金;“应解自呼名”,这小家伙虽然不会说话,却已经学会用“鸭鸭”的叫声跟小伙伴打招呼了。他把“懂名字”这种人的想法给了小鸭,好像它们都通人性一样。其实这是在写刚出世的小动物有多活泼好动:它们在试着发出声音,也在找自己的朋友。“自呼名”这三个字一说出来,画面立刻就有了温度——春天的草是冷的,可鸭子的叫声却是热的。 写完这首诗以后,咱们还得看看这位诗人揭傒斯本人。揭傒斯(1274—1344)在元代可是个大官兼大作家。他修史、写文章、画画样样精通,朝廷的大事多是他的手笔。他的文章被后人总结为“简洁严整”,诗风是“清婉丽密”。放到这首《画鸭》里看,正是因为这种“简洁严整”——他不使劲堆砌词藻、不刻意渲染气氛,就用了五个动词和一句推测,就把一幅春天的图画牢牢钉在了时间里;也是因为这种“清婉丽密”——他把对小生命的喜欢藏在诗的最后一句里,让读者自己去听那一声“鸭鸭”。 现在咱们再来想想为什么要读这首小诗?过了一千年了,春天的草还是“细还生”,小鸭子还是“养渐成”。揭傒斯用二十个字告诉我们:长大可不是什么大道理的事,而是一株草从土里冒出来的那种劲儿、一声鸭鸣的清脆响声。现在生活节奏这么快,我们总把“长大”说成“要更快、更高、更强”,可忘了成长本来该有的那份细腻和温柔。读这首诗就像是给忙碌的生活按了个暂停键——咱们蹲下来听听身边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怎么“自呼名”,然后再接着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