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祭扫“重做轻说”,表达缺位影响仪式温度 清明时节,各地群众返乡祭扫、追思先人。记者在走访中了解到,一些地方的祭扫活动仍存在“重形式、轻表达”的现象:有人忙于焚香烧纸、培土清理——却在墓前沉默不语——尤其是部分已出嫁女性回娘家参与祭扫时,受“嫁出去就不算本家人”“女性应谨言少语”等说法影响,更倾向于“只做不说”。在部分家庭中,女性承担了组织祭扫、照看老幼、备齐供品等大量事务,但在仪式表达上却被无形规则“按下静音键”,导致祭扫的情感沟通和家族叙事出现断层。 原因——观念惯性叠加社会压力,导致“沉默式尽孝” 一是传统性别角色观念仍有残留。个别地方把“女性少言”与“规矩”“本分”绑定,形成对女性参与公共祭祀表达的隐性约束。二是家庭结构变化带来身份焦虑。随着人口流动加快、异地成家增多,一些家庭对“谁代表家族发声”“谁是祭扫主体”的认知模糊,出嫁女性在娘家祭扫中更易陷入“表达越多越不合适”的心理压力。三是对祭扫内涵理解偏差。部分人将祭扫简化为程序性行为,把“开口告慰、讲述近况、表达愿望”等视为可有可无,忽略了祭扫本质是与家族历史、伦理情感的一次连接。四是现代生活节奏挤压仪式空间。返乡时间有限、家庭事务繁杂,使得祭扫被压缩成“赶场式完成”,更难沉下心来进行庄重而真诚的表达。 影响——家族记忆弱化、情感传递受阻,移风易俗难以落地 从家庭层面看,沉默式祭扫容易使追思活动停留在“劳动付出”而非“精神沟通”,长辈的家风家训、先辈的奋斗故事难以被讲出来、传下去,孩子也难以在仪式中理解“我们从哪里来”。从社会层面看,当“女性不该说”“说了不合适”等观念被延续,既不利于家庭成员平等参与公共文化生活,也与当前倡导的文明乡风、家庭文明建设方向不相符。更重要的是,祭扫表达缺位还可能使部分人转而依赖高耗材、高噪音的方式“证明孝心”,不利于形成绿色、节俭、庄重的祭祀新风。 对策——倡导文明祭扫与真诚表达并重,让仪式回归“人”的价值 受访的基层干部和民俗文化研究者建议,清明祭扫应在简朴庄重的基础上,重视“说清楚、讲明白、传下去”,让仪式真正成为家族记忆与情感教育的现场。 其一,明确表达的基本结构,降低参与门槛。可提倡以朴素语言完成三类信息:自报家门、表达感念、告知近况与心愿。用家常话讲清“我是谁、我来了、家里如何”,既是对先人的告慰,也是在家族成员之间完成身份确认与情感联结。 其二,反对性别偏见,强调人人都是家风传承者。出嫁女性与娘家血脉、记忆、责任并未因婚姻而中断。应倡导家庭成员共同参与、共同表达,让“谁更有资格说”回归到“谁更愿意讲、谁讲得真诚”。 其三,推动移风易俗与文明实践结合。基层可通过文明实践活动、家风家教宣讲、村规民约完善等方式,倡导以鲜花祭扫、植树寄思、家庭追忆会等方式替代铺张浪费,让表达更庄重、更环保、更可持续。 其四,加强对未成年人引导。在祭扫场景中引导孩子参与讲述与倾听,通过讲先辈故事、说家族变迁、立家庭小目标,把“慎终追远”转化为具体可感的价值教育。 前景——以当代表达激活传统内核,让清明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公共记忆 业内人士认为,清明文化的生命力,来自对生命来源的尊重与对家庭伦理的守护。随着社会对家庭文明建设、性别平等观念的持续推进,祭扫活动有望从“完成任务式”转向“叙事与教育式”,从“比排场”转向“重内涵”。当更多家庭愿意在墓前讲出感谢、讲出近况、讲出期盼,清明将不仅是一次返乡行程,更是一次面向未来的价值确认:记得来处,才能更稳地走向远方。
清明祭扫的真正价值,在于对生命的尊重与对未来的期许;真诚的表达和文明的仪式,能让传统文化成为滋养现代家庭的精神力量。当我们学会在祭扫中诉说感恩与期盼,就能更好地理解过去,更坚定地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