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鸟大年:人、自然和沉迷观鸟的故事

在这个人工智能风起云涌的时代,咱们都习惯了使唤各种AI工具,把活儿干得又快又省力,生活也变得方便不少。不得不承认,AI给咱们带来的高效和收益确实让人高兴。可我作为一个搞科普的,越琢磨越觉得,咱们这代人其实更得花点时间拥抱大自然,多去户外晒晒阳光雨露,看看花草鸟兽。这种亲身的体验是机器替代不了的,对身心好处多多。要说最有意思也最让人上瘾的户外活动,那非“观鸟”莫属了。 今年2月23日,英国《新科学家》杂志搞了个研究。科学家把18种长得特别像的鸟照片混在一起,在4秒内一张张展示给专业组和新手组的人看,让大家猜都是啥鸟。结果专业组肯定比新手组准得多,而且他们的大脑双侧前额叶皮层、双侧顶内沟还有右侧枕颞皮层的活动特别强。这些地方跟看东西、注意力还有记忆力都有关系。科学家就说了,常年看鸟对脑子有好处,能延缓衰老。 咱们中国古代早就有写鸟兽虫鱼的习惯啦。《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谁都知道;唐诗宋词里也少不了自然元素。现存5万多首唐诗里,光是专门写鸟的就有几千首;还有《山海经》、《尔雅》、《本草纲目》、《古今图书集成》、《鸟谱》这些书里都藏着对鸟的细致观察。 现代的观鸟文化是从欧美发源的。18世纪中叶那会儿,英国贵族就爱蹲那儿看鸟。后来望远镜发明了,大家就用望远镜对着看,这也成了贵族的时髦玩法。这帮人就叫“鸟佬”,西方的“鸟佬”可不少,大多是博物学家、科学家或者鸟类学家。像英国的博物学家吉尔伯特·怀特和达尔文都是早年有名的“观鸟达人”。 在美国,有个叫约翰·詹姆斯·奥杜邦的画家兼鸟类学家,把北美洲的鸟看得特别透彻。他画的画现在好多出版公司还在翻印。他带起了一大批“鸟佬”,推动了美国的观鸟活动。你在美国的书店里肯定能找到各种详细的观鸟工具书,细到一个州、一个县的都有。 1998年,美国观鸟协会搞了个“观鸟大年”活动:一年之内在美国和加拿大境内的陆地或近海,只要是你用肉眼或者望远镜看到的鸟种都要记录下来报给机构,谁记的种数多谁就赢。虽然这比赛没奖金也没裁判,全凭大家的诚实和信誉撑着,但参加的人可不少。 今年年初上海译文出版社出了一本书叫《观鸟大年:人、自然和沉迷观鸟的故事》,这是普利策奖得主马克·奥布马斯克写的。我读了这本书才明白“观鸟大年”到底是咋回事。书里讲了三个主角:桑迪·科米托是个大富翁,有钱有闲就把所有精力都花在看鸟上;阿尔·莱万廷是个化学博士,虽然嗅觉不行了还在拼命追着鸟跑;格雷格·米勒离了婚后来单身生活更快乐了,他还以“穷游”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观鸟大年。 这三个人的故事其实就是世界观鸟史的缩影。读了这本书我也回忆起自己的观鸟史。上世纪80年代我就拿着爸爸从苏联带回来的望远镜在天坛公园看鸟;1996年10月在“自然之友”高武老师的带领下开始有组织地看鸟;2009年国家动物博物馆开放以后每年春秋都搞活动。现在我们的足迹已经遍布东非、南非、东南亚、南北极还有亚马孙这些地方了。 咱们中国现在保守估计有三十多万的观鸟爱好者,没准比这个数还多呢。这些爱好者还带动了云南高黎贡山、盈江等地的旅游产业发展呢。 读完这本书我就在想:国家动物博物馆也能搞一个咱们自己的“观鸟大年”活动啊!让更多的人去亲近自然、爱上观鸟吧! (作者是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副理事长、国家动物博物馆馆长兼研究员) 《 人民日报 》(2026年03月27日1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