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刚当上晋王,就把裴秀拉去做了地官,主管全国的户籍和地图测绘。这时候魏国留下来的图籍早已散得差不多了,裴秀一看就头疼,觉得这山山水水都变样了,老地图压根靠不住。他心想必须得重新画,可光画不行,还得把制图的“根本之理”给弄清楚。裴秀就拼命翻兵书、查山经,最后总算把比例尺、方位、距离这些东西理出了个头绪,归纳出了分率、准望、道里这六条规矩。有了这套“制图六体”,地图终于不再是随便画画的样子,变成了可以量测的科学工具。 裴秀有了这六条规矩之后,立马动手画了一幅《禹贡地域图》。这幅图有十八篇那么厚,架子搭得是夏禹治水时的九州。图上把汉代的郡县、山川、水道还有里程都标得清清楚楚。司马炎看完大喜,觉得这就是国运长久的象征。不过这图太大太占地方,用起来不方便。裴秀就又用那六条规矩缩编成了《地形方丈图》,拿十里当一方,把山川城邑都塞到了一块方尺大的板子上。这下子皇上想挂墙上给大臣们看就方便多了。 裴秀这时候已经是个大功臣了。当年高平陵政变的时候,曹爽倒台害得他被罢官回家读书。但他这人脑子活,就想着等机会再来。果然没多久机会就来了。司马昭要去打诸葛诞,把裴秀带上了前线。裴秀在那儿出谋划策特别神,把司马昭给佩服坏了。回来后司马昭给他封了个鲁阳乡侯。后来在立储的关键时刻,正是裴秀据理力争,才帮着司马炎把晋王位给坐稳了。 曹爽带着他弟弟曹羲忽悠小皇帝曹芳去高平陵给魏明帝扫墓,结果这成了司马懿发动政变的好借口。正月初十那天曹爽兄弟还有那些亲信全被抓了,三族都被灭了。裴秀因为以前受曹爽提拔也跟着倒霉,被赶回家闭门读书。但裴秀没被打倒啊,他才三十来岁,就想着“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只要时机到了就能再干出一番事业来。 可惜天妒英才啊。正当裴秀还在忙着画《盟会图》《典治官制》这些巨著的时候,他因为吃寒食散又喝了冷酒,结果一下子就死在了书桌前。这些没完成的图纸后来随着八王之乱的战火化成了灰或者是埋在了永嘉南渡的废墟里,再也没找着了。 中原虽然在后来的战乱中被烧得不成样子了,但是裴秀留下来的“制图六体”却活了下来。唐朝的贾耽、宋朝的沈括、元朝的朱思本还有明朝的罗洪先这些大地图学家都在照着他的理论做图呢。英国有个叫李约瑟的科技史大师就夸裴秀是“中国科学制图学之父”,说他跟古希腊的托勒密是同一级别的人物。 司马炎登基后直接把裴秀升为司空掌管土地的事务。面对战国以来乱七八糟的图籍资料他犯了难——山川改易、旧图失据。为了重绘《禹贡地域图》,裴秀决心要解决制图的“根本之理”——比例尺、方位、距离、高下、斜正、迂直这六个关键要素缺一不可。他查阅了大量的兵书律历和山经水注资料后终于总结出了六条原则: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这“制图六体”。这六条原则把地图从粗略的示意图变成了可以科学量测的工具成为后世官方制图的理论基础。 裴秀用了很大功夫绘制了一幅名为《禹贡地域图》的巨作一共十八篇内容以夏禹治水划分的九州为骨架详细标注了汉代以来的郡县山川水道里程等信息。这幅图尺寸很大卷帙浩繁司马炎看后非常高兴认为这是帝国永祚的象征。但这幅图体积庞大不便使用于是裴秀又用他的制图六体理论缩编成了《地形方丈图》:以十里为一方百里为一寸将山川城邑津梁关隘等内容都浓缩在方丈大小的图幅中方便悬挂于宫廷或拆卷后送往府衙差遣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