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的舞台灯光亮起时,大家不妨想想那双正在鞋尖上找平衡的脚。

从东京那热闹的新国立剧院,再到莫斯科大剧院的天鹅湖,还有圣彼得堡的瓦冈诺娃学院,哪怕是在基辅或是巴黎歌剧院,这些不同的舞台背后,其实都藏着同一个节奏。达利安·沃尔科娃拿起相机,把这节奏拍得清清楚楚。她手里的照片没有任何滤镜,全都是靠着距离说话。那个在后台压腿的塔玛拉·舍利雅科娃、那个闭眼旋转像要把氧气锁在脚尖的阿纳斯塔西娅·卢金娜,还有玛格丽塔·卡米什对着镜子苦笑的模样,全都被她的镜头抓了个正着。 这个摄影师以前就是个舞者,现在舞台上跳完一段就赶紧拿起机器。达利安说自己不是在偷偷拍,而是在做记录,“他们把身体交给我,我就把镜头也交给他们”。 镜头一拉近,就能看到那些被时间雕刻的年轮——脚踝上缠着护具的脚背缠成了粽子,大腿贴满了肌贴的手臂还在拼命延伸。大家都知道跳舞会痛会累,但他们不是不怕疼,而是不敢停。有人脚趾都抽筋了还要把旋转跳满三百六十度,有人肌肉撕裂了也要在把杆前做完最后一组控制。 这种种细节让人看清楚了优雅的另一面。芭蕾舞不是什么“仙”,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哪怕是在谢幕的时候,当掌声和花束都没了镜头也没了,达利安把时间留给了舞者自己。她觉得那才是灵魂真正回到身体的时刻。 所以在东京的舞台灯光亮起时,大家不妨想想那双正在鞋尖上找平衡的脚。它不光踩着音乐,还踩着对生命的追问:“如果跌倒了,还能不能再踮一次脚尖?” 当观众在剧院里鼓掌的时候,听不见后台撕裂的呼吸和护具下的青紫;当我们在屏幕前惊叹“天鹅臂”的线条时,也忘了那臂弯里曾有多少次失败的下叉。达利安用这些照片提醒我们:所有的优雅都建立在疼痛之上,所有的优雅都值得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