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产业规模可观,但“总部缺位”制约转型升级 成都曾是我国重要的汽车制造基地之一。依托龙泉驿等产业园区,成都聚集了一汽-大众、一汽丰田、吉利、沃尔沃、东风等整车企业,形成了较为完整的制造体系。2016年,成都整车产量突破110万辆,产值达1700亿元,产业规模一度达到较高水平。然而,长期以来,本地企业多以生产制造为主,“总部功能”相对薄弱,研发、产品定义、市场策略等关键决策多由外地总部掌控。新能源与智能化转型的浪潮下,这个结构性短板导致成都在新赛道上的起步较慢,产业链向高附加值环节升级面临挑战。 原因:产业分工惯性叠加技术路线变革,“分厂模式”难以适应新竞争逻辑 燃油车时代,规模化生产和供应链效率是竞争核心,地方通过承接整车产能带动配套企业集聚,能够快速形成产业规模。但进入新能源与智能化阶段,竞争逻辑发生转变:核心不再是单纯的产能和成本,而是平台架构、软件能力、数据闭环和用户运营。如果缺乏产品定义权和研发主导权,地方产业容易停留在代工层面,难以实现以创新和品牌驱动的持续增长。此外,新能源汽车关键零部件和智能化供应链迭代迅速,若本地无法形成“研发—验证—量产—配套”的协同机制,产业链将难以实现深度升级。 影响:稳规模更要提质量,否则机遇窗口期可能缩短 近年来,成都汽车产业在调整中体现出韧性。数据显示,2025年前11个月,成都汽车产量达82.1万辆,同比增长26.6%,整体保持稳定。更需要指出结构变化:同期新能源汽车产量20.5万辆,同比增长198.3%,占比提升,表明转型已初见成效。但从长远看,如果仍依赖外部决策和异地研发,成都在新一轮产业竞争中可能面临“有产能、缺技术”“有工厂、少品牌”的风险:一上附加值提升受限,另一方面智能化的品牌和生态竞争中难以形成影响力,进而影响上下游企业在成都的长期布局。 对策:以“本土化品牌+快速决策”补强关键环节 因此,捷达四川的成立被视为成都补齐短板的重要尝试。一汽大众捷达汽车科技(四川)有限公司的落地,不仅实现了捷达品牌的本土化运营,还通过新模式获得了更多研发和市场决策权。其意义不仅在于新增一家公司,更在于推动成都从“制造基地”向“创新策源地”转变:通过更贴近市场的产品定义、智能化设计和供应链协同,缩短从研发到量产的周期。 同时,成都正深化与本地企业的战略合作,推动产品快速迭代,带动关键零部件和服务体系集聚,逐步将“组装厂”转变为“扎根型企业”。在产业生态上,成都也加速引入智能化资源。2025年12月,神龙汽车成都工厂下线了全新智能汽车品牌“奕境”的首台样车,显示出企业在智能化领域的提速布局。多技术路线和多品牌形态的并行探索,有助于增强产业韧性,降低单一模式的风险。 前景:从“承接制造”到“主导创新”,需长期投入与协同机制 未来,成都要在智能化竞争中实现突破,需在以下三上持续发力: 1. 强化研发与工程化能力:支持企业建设研发机构、测试平台和人才体系,形成持续的技术迭代能力。 2. 深化产业链本地化:围绕动力系统、智能驾驶、车规级芯片等关键环节,推动“链主”企业与配套企业协同,构建更紧密的供应网络。 3. 优化政策与资本支持:新能源与智能化竞争周期长、投入大,需稳定政策预期和“耐心资本”,引导资源向核心技术集聚,同时开放应用场景,打造规模化验证环境。 捷达四川的落地及涉及的项目的推进,为成都提升产业话语权提供了契机。如果能实现“品牌本土化、研发前移、产业链集聚”的闭环,成都有望在新一轮竞争中从“追赶”迈向“并跑”甚至“局部领先”。
从代工到自主创新,成都汽车产业的转型折射出制造业升级的深层逻辑。当新能源赛道进入智能化阶段,城市与产业的深度绑定或将重塑区域经济竞争力。这场关乎未来的竞争,既考验地方政府的战略定力,也将验证中国汽车工业在转型中的制度创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