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欧阳修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又低头看花,结果发现绿荫已经浓密了,红花也正艳得很。不过这些景色虽然熟悉,再怎么好看,也没法填满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也就是“浑可事”,也就是没什么滋味,让人心烦。庭院里的绿杨和帘幕里的暖风本来应该很撩人,结果就把人吹得憔悴了。这人的憔悴不是生病,而是被时间给追得累了。春光早就跑在前面了,他落在后面,连追上的力气都快用完了。 欧阳修把自己从庭院拉到了长安的大街上,看到宝马香车、万花簇锦,就开始买花载酒看起来挺潇洒的。其实这种热闹没法填补心里的空虚。他自己问自己:就算醉倒在花丛里,又能把思乡之情给抵消多少呢?答案倒是简单干脆——还不如在老家看到自家院子里的桃李树呢。故乡的桃李树虽然不是名贵的奇花异草,但因为有了“家山”两个字就显得很有光环了。只要看到那些粉红绿叶,所有漂泊的苦就都有了着落点。 欧阳修觉得东风吹人眼泪也不能怪它,因为真正让人流泪的是相思太重。接着他又说相思很难表达出来,梦里也找不到依据。最后只能说一句:“只有回家才行”。这五个字就像一记重锤打在心里头。 这个词儿从头到尾都在讲“花”:上半部分写春花过半了,让人愁得慌;下半部分就写老家的桃李树勾起了思乡之情。花是眼前看到的景色,愁是心里头的事;景跟情联系得很紧密,所以读者不用多说什么就能听到词人心里的叹息声了。 最后这句“绿暗红嫣浑可事”跟开头呼应了一下,形成一个循环:春天照样循环往复地来,只有憔悴的人还得想着回家这事儿呢。欧公用一支笔把时间、空间还有感情都叠在一起画成了一幅春愁长卷,让咱们现在的人隔着纸背也能感受到那份对故乡最柔软也最执着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