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兵户出身,一路奋斗到尚书的位置,撑起了海南官场的一片天。关于他到底是在琼山还是儋州出生的,这事儿连史学家们都吵得不可开交。《民国儋县志》里把他列为“薛官都”,说他小时候在儋州宜伦学校念书,还在正统七年考上了进士;《民国琼山县志》却对此只字不提。不管说法如何,都证明他确实从海南的土地里飞进了金銮殿。今天在儋州峨蔓镇的笔架村,还能看到一座“尚书坊”,静静地讲述着这位海南骄傲的故事。薛远的祖籍在安徽无为,可他爷爷薛祥却把命运押在了琼州海峡上。元末时,薛祥跟着巢湖水师的俞通海投靠了朱元璋,凭着“混江龙”的名号把敌船打得落花流水。到了洪武十四年,因为出了点岔子被廷杖打死了,四个儿子薛觊、薛能、薛政、薛宣也跟着倒霉,全家充军发配到海南卫去了。 这四兄弟里头最有名的是薛能,李贽和解缙这些大学问家都很欣赏他。他带着老婆孩子在儋州三都镇积勇都安顿下来,成了薛家到海南的老祖宗。儿子薛远小时候就在军营里挑灯夜读,二十八岁终于考上了进士,后来官做到户部、兵部尚书,成了海南籍官员里的榜样。民间还流传着一个“紫袍梦”的佳话:薛能白天睡觉梦见有个穿紫袍的人说自己是许远(唐朝睢阳太守),醒来后老婆就生下了儿子,所以取名叫“远”。 许远当年拿五千兵马抵挡安史叛军的十万大军,城破后殉国。也许薛能是借这个典故给儿子起名,希望他能挑起复兴家族的担子。天顺元年的时候,皇帝让他去交趾(今越南)册封藩王。那个地方不服管,边境上战火连天,这次出使简直就是去虎口里拔牙。好在他靠一张巧嘴和一身胆气完成了任务回来后就被升为户部右侍郎。天顺五年七月黄河决口淹了汴梁城还威胁到了京城。朝廷特意把六十多岁的他派去灾区治水。 他一边挖河疏导洪水一边开仓放粮救济灾民。虽然年纪大了但干劲十足,赢得了“能吏”的名声。成化二年苗瑶族叛乱的时候,韩雍带兵去平叛,薛远被调去南京兵部尚书专管军饷。两人同年中进士配合默契得很。叛乱平息后薛远被提拔为户部左侍郎加正二品。 邢宥、丘濬也都在这个时候干得风生水起。有人写诗夸赞这一年“三要清官一个月全除掉了”,“文采翩翩诏书下来”,这是海南官场最辉煌的时代。成化十三年宪宗宠信的太监汪直成立了西厂特务机构搞得人人自危。 薛远连上几道折子请求废除西厂没有被同意反而被排挤了一番他就主动辞职回了家。成化十五年又被起用为南京兵部尚书没多久又被政敌逼得退了下来彻底封笔回家种地了。 他在户部干了三十多年用一张“无弊”的网把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户部掌管天下钱粮稍微有点漏洞国家根基就会动摇他上任后立下规矩:“与其事后用严刑惩罚不如事前先发现问题;与其费力去革除弊端不如根本就没有弊端可除。” 每年年底各地纷纷请求减免开支他一项项核实再批复绝不允许虚报冒领老百姓都夸他是个好官。 史书记载他“反应敏捷又好学对于礼乐兵刑天文历法都有涉猎”。 他当官几十年家里吃的饭从来就没有超过两种味道家里面也没什么积蓄给海南的官员树立了清廉的榜样。 成化七年巡按御史涂棐在儋州给他立了个“尚书坊”称赞他特别熟悉朝廷的规矩。 海瑞故居里挂的“海南十大廉吏”榜单里他排在第一位。 弘治五年他的儿子薛丕做中书舍人请求把父亲接到京城去养老;八年十二月薛远在北京去世享年八十二岁。 从琼州的军营里走出来再到金銮殿再到京城的晚年他的一生把海南人的坚强和智慧写进了大明的史书里面今天翻开《明史》还能看到这位尚书郎的名字——薛远——在海南籍贯那一栏里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