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没有那种透心凉的甜,不过我觉得火晶柿子能把我的心塞得满满的。

北京的冬天没有那种透心凉的甜,不过我觉得火晶柿子能把我的心塞得满满的。小时候在临潼老家,爷爷奶奶总是把最软的柿子从地窖里翻出来给我吃。那凉丝丝的甜味,就成了“团圆”这个词在我嘴里的味道。陕西临潼的火晶柿子,很多人叫它“火晶”,这名字一听就像有烟火味。它皮薄得跟纸一样,没核也没籽,个头比鹌鹑蛋大不了多少。慈禧逃难到西安的时候尝了一口,就再也忘不了了;还有西哈努克亲王每年都点名要吃这个。 剥火晶柿子可讲究了,得先洗手,再拿根竹签把果蒂挑松,轻轻一转整个果皮就掉下来。果肉里透着冰碴子,放到嘴里一化,甜味顺着喉咙就滑下去了。围着火炉吃的时候,寒气一下子就没了。这魔法只能在临潼的老屋里完成。火晶柿子特别娇气,长距离运输几乎不可能。所以老乡们就把柿子挂起来,让西北风把水分吹干做成柿饼。晒柿饼的架子得朝南摆,每天要晒够14个小时太阳。夜里温差还得有20度才行。 做好的柿饼捏起来软糯弹牙,表面结了一层白霜。虽然它替火晶柿子走了出去旅行,但还是带不走临潼的霜和甜。现在我在北京给人家讲起老家冬天能吃到冰沙口感的柿子时,别人都当我在讲段子呢。只有我心里明白那一口甜里藏着多少故事和心跳呢。要是哪天我回到临潼那个院子里——那儿有棵核桃树和一棵柿子树——我再剥一只火晶柿子吃的时候就会发现:岁月其实就是一层薄薄的皮呀!轻轻一撕下去,甘甜的汁水就顺着指缝淌满整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