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清华的同学说说这门《科学通史》课,它讲的内容其实挺有意思。这课是分成了两个大块,前六讲讲的是古典和中世纪的科学史,后九讲就是近代科学了。每年秋天来选课的“科学迷”都不少,大家跨学科聚在一块儿讨论。去年秋天,我们上课方式有点变了,助教把讨论变成了每周的作业,大家一起写作业,写得好的还被发到公众号上了。下面这两道题就是大家共创的结果。 先说个1889年的画吧,画面中间是个白围裙的人,手里拿着解剖刀,把人一下子带回了19世纪法国的实验室。莱昂·奥古斯丁·勒米特画的是1846年的那场实验,贝尔纳和学生们第一次证实了胰液能分解脂肪。那个瓷盆里的血啊、记录用的本子啊,还有围观的人皱眉或者好奇的样子,全是科学现场的味儿。 其实胰腺功能以前大家都以为消化主要在胃里呢。贝尔纳就在兔子身上做实验,把胰液引到小肠里再弄点脂肪进去,发现脂肪被水解成脂肪酸和甘油了。这下他就证明了消化主要是在小肠里完成的。1848年他拿了法国科学院的奖,后来还提出了“内环境稳态”的理论,把生理学研究给推进了一大步。不过他为此也付出了代价,和老婆吵架得厉害,女儿也不理解他,他只能把实验室搬到地下室去住,最后孤独地离开了人世。 现在再来说说博物学为啥又火起来了呢?近代科学本来是想征服自然的,结果发现撞了南墙:环境问题、价值观真空还有学科分裂。数理实验科学就像一把双刃剑一样。 博物学能给这些问题找到出路。价值观上是告别征服去敬畏自然;知识观上是打破纯科学垄断,把经验教训都收进来;文化观上是把东西文明沟通起来。 在中国这语境里也能看出点东西。中国土木工程师们其实一直在用旧案例避免重蹈覆辙呢!比如基坑塌方、山体滑坡这些事故,工程师们必须去翻旧笔记找经验教训。 最后我想说的是贝尔纳那一刀不仅是切开兔子肚子那么简单,更是打开了生理学新纪元的大门。现在咱们重提博物学不是要否定实验科学啦,就是想提醒大家:“征服”和“敬畏”、“理性”和“经验”、“西方”和“非西方”要重新对话才行啊!下次实验开始的时候咱们还是要拿着刀子去研究的,但更重要的是要有一颗愿意倾听、愿意共情的“博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