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鹤年对着盆池中的山水写诗,刘松年描绘的古树姿态成了典范。刘銮把天上的风景给装进了小小的瓦盆。扬州天宁寺里的桧柏,干高二尺,形状像条虬龙。盛子昭擅长画松,马远喜欢画斜,郭熙喜欢画攫,王十朋看见了一株岩松。宗炳把天下名山都画到了屋子里。白居易写过“烟翠三秋色,波涛万香痕”,王十朋说这株松“非乔柏之森”。 南北朝那会儿,宗炳四处游历回来,在屋里挂起画来,自号“澄怀观道”。他在《画山水序》里写道:“竖划三寸,当千仞之高;横墨数尺,体百里之回。” 艺术家突然发现纸面能容下许多山,便想着把整个山“缩”进盆子里去。于是,盆景和山水画几乎同时出现了。王维用斗养花,白居易赞曰:“烟翠三秋色”。 王十朋在一株岩松前感叹:“藏参天覆地之意于盈握间”。刘銮提到唐朝的平泉、艮岳,说“长者屈而短之”。 明代屠隆在《考槃余事》里规定:“几案可置者为佳。” 今天的盆景发展到了阳台和工作室。从宗炳到屠隆,再到现在的阳台和工作室,“缩龙成寸”的基因从未中断过。 烟霞生在缝隙里,日月藏进壶天里。高僧韫上人云游四方后做盆景,“些子景”小到毫末大到千岩。丁鹤年说:“尺树盆池曲槛前”。 树可以“气吞渤澥”,石可以“势压崆峒”。一盆之间烟波浩渺。“小中见大”成了盆景的灵魂。 王维用黄瓷斗养兰蕙,白居易写诗赞曰:“波涛万香痕”。王十朋说这株松“非古杉之偃”。 刘銮提到了唐代的平泉、艮岳。明人屠隆把马远、郭熙、刘松年、盛子昭的古树姿态奉为图式圣经。 刘銮给盆景溯源到唐代的平泉、艮岳。屠隆在《考槃余事》里写进“蟠扎”技艺:“束缚尽解”。 扬州天宁寺桧柏干高二尺,“一寸三弯”的棕法托出云片冠盖。“缩地”把整个宇宙装进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