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笔下的那朵野蔷薇,就像把青春的夜空给烧得透亮。太阳一落山,槟榔中学那斑驳的旧墙头,像撒落了一地碎银,把琉璃般的繁华给一寸寸剥落了。唯有野蔷薇的藤蔓,死死缠着记忆不放。夏天没考好,同学录里的嬉笑都没了声儿,笔尖在光下像被抽走了魂,怎么也动不了。偶然抬头,窗外一株鲜红的野蔷薇正尽情地燃烧着。我推开虚掩的门,冰心那句“墙角的花”突然冒出来:孤芳自赏的时候,天地其实就变小了。看它那一层层花瓣挤着、烧着的样子,又热烈又决绝,只留了点孤单的意思,却把整片天空都给点亮了。大雨过后,花瓣落了一地变成了诗。“无力蔷薇带雨低”,我替它揪了半天心。天亮后踩着落花过去看,还有几个花骨朵儿趴在干枝上不肯谢幕。它把最后的星火埋进泥土里等着下一次开花。这时候翻开书,那些难懂的知识点忽然都变成了燃烧的野蔷薇在噼里啪啦响。 后来日子老下雨,窗外的东西都看不大清楚。可只要想起那朵带雨低头又倔强抬头的蔷薇,我心里的火就灭不了。它拨开迷雾,给那个失利的夜晚透了个缝儿,让我看到了前面的路。时间久了衣襟带花风平浪静的日子多了。随便翻开旧本子看看,那株傲然挺立的野蔷薇还是那么亮堂——它烧亮了青春的夜,也烧亮了我往后所有灰蒙蒙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