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北这一大片地方,家里的大门是怎么从土坯木栅栏变到现在的铁门的,挺有意思。 以前七十年代八十年代那会儿,这一带大平原上村庄多着呢,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散着,还挺亮堂。 对那时候的农家来说,“脸面”这两个字就体现在他们家那扇大门上。 院墙是用黏土掺和着麦秸做成土坯,压得跟石头一样硬,大门呢,就是几根粗细不一样的木棍,用铁丝捆起来当栅栏,连个锁都没有,就靠一根木桩和铁丝挡挡风。 小孩子经常从栅栏缝隙里钻进去钻出来,木刺划破手都变成了常事儿。 大人下地干活去了,钥匙就挂在门楣上,孩子得踮着脚或者爬墙才能拿到钥匙。 那扇门不光锁住了院子,也挡住了孩子们看外面的眼睛。 日子过得慢慢长了,院子里的青砖和红墙也换上去了,土坯墙被红砖给取代了,“石”一样硬的院墙变得更结实了。 木栅栏也退休了,换成了两扇厚重的木门。 这两扇门板挺厚实的,能挡风挡雨。 门框、门墩、门槛这些都全了。 父母从集市上扛回一袋袋水泥、一捆捆木料,自己动手把门锁给装上。 钥匙再也不用挂高处了,直接放在门里面的小罐子里就可以了。 农忙的时候,父母白天锁门的时间变短了。 孩子们能听到路过的人踩在砖块上的声音。 有时候他们会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一看——这一刻的感觉真的很好,感觉里外都是人间烟火。 到了二十一世纪风一吹过来的时候啊,红砖瓦房变得特别多,大门也都换成了铁门。 三米宽的红漆大铁门锃亮锃亮的,像是新下水的一艘船似的。 门楼上还贴着用瓷砖镶嵌的吉祥对联,那些吉祥话被太阳照得闪闪发亮。 农业机械普及以后啊,农用三轮车、小轿车都能直接开进院子里去了,人力搬运早就成了回忆。 父母闲下来的时候会搬两把竹椅坐在门楼下,摇着蒲扇看风吹着麦香飘远。 铁门不再只是一个通道了,它现在成了“富足”的代名词——那些以前用土坯和木栅栏守护的日子现在被铁和漆色给重新书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