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茹:江畔开岁

张茹这个作品《江畔开岁》是国网成都供电公司推出的,写了她在江边感受新年的经历。雾是半夜起来的,先在江心浮起几缕,很羞怯,后来胆子大了,就把码头驳岸和堤上老柳都淹没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色的雾,对岸平时看得清的山影也变得模糊不清了。我就是来赴这个雾的约的。旧年和新年交接的时候,城市都睡着了,只有江和雾还醒着。站在石阶上听水声,那声音沉稳内敛,让人心里的焦虑都被熨平了。远处传来一声浑厚的鸣响,原来是夜航的驳船从上游黑暗里来了。虽然看不见船的样子,但能感觉到它坚定地在浓雾和寒流里前行。接着一点橘黄的光刺破了混沌,暖融融的一团在雾里摇曳着。这就是开年第一艘船了。它载着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最静的时候选择了前行。这灯火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坐标。我觉得每个人生命里都需要这样一艘“开岁之船”,它不用太宏伟也不需要明确目的地,但必须在适当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出发。 雾开始流动旋转,露出一些缝隙。东边天空露出了一抹极清淡的青色。江水颜色变了泛出幽蓝的光。近处芦苇穗子也镀上了银边。光重新定义了世界的轮廓和质地。我想起古人“秉烛夜游”的感慨,他们想延展生命的欢愉而我们现在是在等候天明。这光公平无情照亮了你去年所有隐秘和未愈的疤痕也铺展了新的江岸之路。杜工部那句“不尽长江滚滚来”此刻有了画面感,滚滚而来的时光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天亮了雾气退到了远山腰间江水一片金黄城市也苏醒了那艘驳船早已消失在下游弯道留下水痕我转身离开朝天门码头鞋底沾着露水很沉又很踏实新的日子带着重量光亮与声响已经漫过了我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