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的“贝叶草虫”

在中国画漫长的发展中,虫子向来只是花鸟的配角。但到了齐白石这儿,这种不起眼的小生命终于变成了画面的核心。他把广东、广西常见的贝叶画进画里,用淡彩和细细的线条勾勒出贝叶那薄如纱的质感,再配上工笔画的草虫,“贝叶草虫”这个组合就此诞生,虫子不再是陪衬,而是拥有了主角的光环。他在自传里提到,小时候他会偷偷在写字本上画蝴蝶和蜻蜓;27岁时拜胡沁园为师,专门研究工笔花鸟画;家里常年养着纺织娘、蚱蜢和蝗虫,他像侦探一样观察它们的一举一动。经过几十年的积累,那些原本“可惜无声”的草虫被他赋予了生命和呼吸。一幅《贝叶草虫》里,写意的枝干舒展如流水般顺畅,淡彩的叶片红黄绿交相辉映;墨蝉、蜻蜓、蝈蝈和飞蛾各自站在合适的位置,浓淡墨色把躯干、翅膀和绒毛拆解又重组。胡佩衡曾赞叹说:“细节处理得很到位,有筋骨又有血肉。” 晚年时齐白石对樱桃情有独钟,画中的樱桃饱满得像是要撑破纸,红得透亮嫩得掐得出水。木架用粗笔画出干净利落的感觉;果实层层叠叠摆放着,既有“盛年”的气息也有“成熟”的韵味。这是他79岁时所作的作品,时间是1941年。十年后他画了同一题材的《佳人常在口头香》,显得更加放松自然。 1950年所作的《樱桃》后来在2010年被拍出2408万元的高价;广东崇正2021年春拍还拍过一件26×43.5cm的作品,成交价是362.25万。 齐白石还喜欢画南瓜,他用衰年变法后的笔法来表现南瓜:大笔一挥画出叶子的纹理;藤蔓如篆籀字体般盘曲生姿;南瓜圆润呈赭石色,用墨勾画出南瓜的纹路。画面看起来似乎有些杂乱无章,但实际上首尾呼应、气息连贯。 有一次他画海棠,海棠在巨石前盛开昂首挺胸。右下角盖有“半丁所得”的印章,这体现了齐白石与陈半丁之间深厚的交情:两人因陈师曾相识交谈甚欢,齐白石还把三子齐子如送去陈半丁门下学习。 紫藤与蜜蜂也是他常画的题材之一:藤干如铁线般遒劲有力;花序垂下像紫蝶飞舞;绿叶衬着红花娇艳欲滴。齐白石在润格单上写得很清楚:“藤萝加蜜蜂每只加二十元。”这说明蜜蜂很难画——必须形神兼备还要飞得自然合理。紫藤带来的紫气东来与蜜蜂的热闹景象结合在一起让画面既有金石味又充满生活气息。 他还画过石榴和雄鸡:一枝石榴压弯枝头籽粒晶莹剔透;雄鸡冠红爪利眼神锐利骄傲。他用笔挥洒自如枝干浓淡干湿一气呵成。“石榴+鸡”这个组合既应景又应心——流芳百世、家族兴旺、多子多福、大吉大利都在这一幅画里了。 2014年他的一幅《贝叶草虫》被拍出1610万元的高价;2016年另一幅《贝叶草虫》又拍出了1150万元的好成绩。 这幅2016年拍出1150万元的《贝叶草虫》还有个细节值得注意:它的尺寸是101.3×34.2厘米,现在收藏在中国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