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春节是传统年俗集中呈现的时段,也是非遗“活态传承”最直观的窗口。
近年来,随着文旅热度提升,歙县鱼灯从乡土记忆走向更广阔的公共空间:街巷里鱼灯游曳、店铺门楣悬挂、孩子手中彩绘,年味更浓、参与面更广。
但也应看到,非遗在“出圈”之后面临新挑战:一方面,市场订单激增带来制作周期与人力压力;另一方面,传统工艺如何在商业化与标准化之间保持本真,如何避免同质化、低质化扩散,成为摆在传承与治理面前的现实课题。
原因—— 歙县鱼灯的兴盛,既有文化土壤的深厚积淀,也有时代需求的共同推动。
其一,徽州地区宗族文化、节庆礼俗与民间美术传统绵延不断,使鱼灯不仅是“灯”,更承载祈福纳祥、团圆和合等情感象征,群众基础牢固。
其二,交通与传播方式变化放大了传统年俗的可见度,吸引外地游客与线上消费,带动订单与体验式消费增长。
其三,部分传承人回流家乡创业,推动技艺从“家族口传心授”向“公共展示+体验教学”延伸。
以汪满田鱼灯为例,手艺人从削竹、扎架、裱糊到彩绘点鳞,工序严谨;当订单集中到来,往往需要夜间赶制,体现出非遗生产仍以匠人劳动为核心的特征。
其四,地方层面对非遗保护意识增强,通过制度设计和组织化手段,把分散的民间技艺纳入更系统的保护框架。
影响—— 鱼灯“游”起来,首先带动的是文化认同的回归。
鱼灯穿梭在古城街巷,既是节日景观,也是地方记忆的当代叙事,让更多人理解“年味”并非简单消费符号,而是一种可参与、可传承的生活方式。
其次,鱼灯成为文旅融合的新载体。
夜游、巡游、展陈、文创发布与互动体验相结合,延长游客停留时间,带动餐饮、住宿、手作体验等消费链条。
再次,推动非遗从“静态保存”转向“动态生长”。
在工艺环节中,以更坚韧的骨架材料、更耐用的灯衣材质、更稳定的光源替代传统耗材,既回应公共安全与使用场景需求,也提高了作品的可持续展示能力。
与此同时,审美层面出现更多探索,例如在传统红绿配色之外尝试新的色系与造型,扩展了鱼灯的表达空间。
更重要的是,孩子们参与彩绘、游客近距离观摩制作,使传承从“看得见”走向“做得成”,为技艺延续提供更广泛的人群基础。
对策—— 要让鱼灯游得久、游得稳,关键在于守正创新与治理能力同步提升。
一是以标准化促进保护。
通过出台阶段性行动方案、建立行业组织等方式,梳理工艺流程、质量规范与安全要求,明确哪些属于必须守住的核心技艺,哪些属于可创新的表现形式,避免“只剩外形、不见内核”。
二是以人才体系夯实传承。
鼓励传承人开展师徒制与公益培训,推动“传承人+学校+社区”的合作机制,把彩绘体验、手作课程与地方美育结合起来,形成稳定的青少年参与渠道。
三是以市场秩序护航发展。
对低价仿制、粗制滥造等行为加强引导与管理,探索品牌标识、溯源机制与知识产权保护,既维护匠人收益,也维护地方文化形象。
四是以多场景拓展应用。
推动鱼灯从春节单一时段走向全年活动体系,与古城夜游、节庆展演、博物馆展陈、公共文化服务衔接,提升淡旺季均衡度,减轻“集中爆单”的生产压力。
五是以创新表达提升传播质量。
鼓励在色彩、题材与文创产品上进行适度创新,但要坚持文化叙事的完整性,让每一次创新都能讲清“从哪里来、为何这样改、想表达什么”。
前景—— 从制度化保护到组织化推进,再到群众性参与,歙县鱼灯正从民间习俗走向更具系统性的文化工程。
可以预期,随着规范化保护持续推进、文旅产品供给不断丰富,鱼灯将不止于“节日热闹”,更可能成为展示徽州文化气质的重要符号与地方文旅的长期IP。
同时,如何在规模扩张中保持手工温度、在多元表达中守住文化根脉,将决定这一传统年俗能否真正实现高质量、可持续的“长红”。
歙县鱼灯的故事启示我们,传统文化的生命力不在于固步自封,而在于主动拥抱时代变迁。
守正是基础,创新是动力,两者的结合才能让古老的手艺在新时代绽放光彩。
从汪琴燕放弃北京生意回乡传承,到协会的规范化管理,再到孩子们在鱼灯上涂绘新的色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传统文化在保护、传承、创新中实现新生的完整过程。
这种"游"得更远、更久的鱼灯,正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生动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