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鸿飞的烂泥沟

东阿县的解庄村,有位叫解鸿飞的村支书,他带着大伙忙活了一整晚,打算把村里的一条烂泥沟给疏通了。昨天夜里他就挨家挨户去叫人,硬是把村里能干活的壮劳力都给薅了出来。 大清早,村南头就响起了轰隆隆的挖掘机声,这是解鸿飞为了抢在春雨变多前疏通水路,特意请的机械。挖掘机在中间开路,人在两边配合着干。一铁锹下去软绵绵的根本吃不住劲儿,非得使劲踹一脚才能挑起一坨烂泥。这活儿磨人得很。 这条宽不过半步的疏水沟,看着不起眼,却是全村几百亩地的命根子。去年那场连阴雨下得没日没夜,沟堵得死死的,排涝水排不出去,地里汪成了一片。为了抢收泡在水里的玉米,解鸿飞带着人蹚着泥水一车车往外运棒子。收上来的玉米水分大,没地方放容易捂坏,他干脆把自家仓库腾了出来,又让人把村大队院子扫干净垫彩条布晾粮食。 虽说去年硬抢回来不少粮食,但那股窝囊气解鸿飞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今年这水路说啥也得提早盘活。”他带着大伙儿咬着牙拼了老命抠出来这条烂沟,就是为了给今年这几百亩口粮立下的第一道防线。几百米的死沟眼下才勉强豁开了一半,前头还有一大截胶泥滩等着他们去干。 黄河水从这条沟的尽头一路往下流淌,连着村外的大干渠。虽说年年清沟理墒,但今年大伙儿的心情格外不一样。前几年为了多种几垄地,不少村民硬是把沟填得严严实实全种上了庄稼。为了重新打通这条“血管”,解鸿飞从一月起就挨家挨户砸门磨嘴皮子劝大伙儿顾全大局把地退出来。 开春后大地一片绿意盎然,满眼的麦苗绿油油地盖满了黄土。嫩绿的小苗从泥里拱出来春风一吹叶子就交头接耳连绵不绝。地里的庄稼汉只顾着跟手里的活较劲这边粗大的水带子在垄沟里乱窜白花花的返青水往里灌那边铁锹亮着白光“嚓嚓”地响把烂泥败叶连窝端了出去。 眼看就要到惊蛰了地气一通土里的虫蚁也跟着活络起来可往田边一看那条环抱着村子的疏水沟哪还叫沟啊?残枝败叶枯草烂泥千层饼似的叠压着一脚踩上去干脆的叶片全碎成了渣又揉进不知谁家的麦苗里。初春的地气乍暖还寒要是这些田间地头的“毛细血管”堵死了冰凉的春水就会在地里汪成一片水一泡土里的空气被挤得干干净净正在返青拔节的麦根憋得喘不过气不出几天就得发黄沤烂紧接着纹枯病茎基腐病这些要命的病害全得找上门来。 农耕时节正是先通水路再下田的好时候车子在乡道上七拐八拐总算拱到了解庄村的地头眼瞅过去漫川漫野的麦苗子早把黄土盖了个严丝合缝春风一吹满地的麦叶子细细碎碎地交头接耳连绵着一直滚到天边去地里散落着些庄稼汉光顾着跟手里的活计较劲粗大的水带子跟泥鳅似的在垄沟里乱窜白花花的返青水“咕嘟咕嘟”地往里灌铁锹亮着白光“嚓嚓”生铁蹭着沙砾的响声又干又脆三两下就把畦沟里的败叶烂泥连窝端了出去。 去年那场连阴雨下得没日没夜排涝沟堵得死死的黄水排不出去在地里汪成了一片为了抢收泡在水里的玉米村支书解鸿飞大半个月都没怎么睡过囫囵觉他蹚着泥水带着人一车车往外运棒子收上来的玉米水分太大没地方放容易捂坏他干脆把自家仓库腾了出来又让人把村大队院子扫干净垫彩条布晾粮食“虽说去年硬抢回来不少但那亏吃一次就够了”提起去年的事解鸿飞至今忘不了那股窝囊气“今年这水路说啥也得提早盘活”。 春耕春管田间行先通水路再下田车子在乡道上扭了一路七拐八拐总算拱到了东阿县解庄村的地头一眼瞅过去漫川漫野的麦苗子早把黄土盖了个严丝合缝嫩绿扎扎实实从泥里拱出来春风一吹满地的麦叶子便细细碎碎地交头接耳连绵着一直滚到天边去地里散落着些庄稼汉光顾着跟手里的活计较劲这边粗大的水带子跟条泥鳅似的在垄沟里乱窜白花花的返青水“咕嘟咕嘟”地往里灌渴了一冬的麦根正贪婪地咂巴着嘴那边铁锹亮着白光“嚓、嚓”生铁蹭着沙砾的响声又干又脆三两下就把畦沟里的败叶烂泥给连窝端了出去。 眼瞅着离惊蛰没几天了地气一通土里的虫、蚁也跟着活络起来可往田边一看——那条弯弯曲曲环抱着村子的半步宽的疏水沟哪还叫沟哇!残枝败叶、枯草烂泥千层饼似的死死叠压着一脚踩上去干脆的叶片“咔嚓”一声全碎成了渣又揉进不知谁家稀稀拉拉散种的麦苗中初春的地气乍暖还寒要是这些田间地头的“毛细血管”堵死了来场冰凉的春水就会在地里汪成一片水一泡土里的空气被挤得干干净净正在返青拔节的麦根憋得喘不过气不出几天就得发黄沤烂紧接着纹枯病、茎基腐病这些要命的病害全得找上门全村几百亩地的命根子春旱时想喝口救命水秋涝时想吐口要命水全捏在这条不起眼的烂泥沟里顺着大半截水路往外看这条沟的尽头连着村外的大干渠干渠再往下就是滔滔的黄河水系虽说年年清沟理熵今年大伙儿的心情却格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