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乡到云端:武汉味蕾的30年漂流 我小学在张家湾,初中也在张家湾。那个地方是个城乡接合部,107国道从校门口穿过去,大家都叫它武汉南大门。我同学里有很多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他们在这边搭起自建房,办下暂住证,给家里人在这个城市里争取到了一个合法的窝。后来城市更新,棚户拆了,还建楼起了。那些临时搭出来的温暖瞬间都被混凝土抹平了,只剩下老人们嘴里若有若无的乡音。 我小学和初中都在张家湾念书。张家湾是个城乡结合部,107国道从校门口穿过去,大家都叫它武汉南大门。同学里有不少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他们搭起自建房、办下暂住证,给家里人在城市里争取到了一个合法的窝。后来城市更新拆迁了棚户区,建起了还建房。那些临时搭起来的温暖场景都被水泥抹平了,只剩下老人们嘴里若有若无的乡音。 我记得2019年的春天,我在喻家山的时候想写一系列和汉味食物有关的文章。结果大家都觉得我太年轻没经验了。毕竟“什么是武汉人”这种大话题,好像轮不到我这种年轻人说话。可是味觉从来不会管年龄这回事,它只认街角那碗热干面腾起的蒸汽。 我爸妈平时很忙,家里总是备着卤鸭、咸菜、卤牛肉这些东西。颜色鲜艳的熟食像一排排小灯笼挂在那里,看得我肚子咕咕叫。我妈总是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不让我去吃,可是我爸却偷偷把餐馆里好吃的菜回家复刻——那时候厨房就变成了一个实验室,也是我和弟弟最放松的地方。直到男朋友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爸妈做饭真的很好吃。 我男朋友家在石首,口味特别重:咸、鲜、辣三样都要齐飞。但是他妈妈却走极端——做饭少油少盐也不放辣椒,连胡椒都藏起来不让我们用。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公公当年得了脑溢血住进ICU病房,她就把饮食直接按照医院的标准来定;后来她自己得了胃病之后就更严格了。所以我们家里的餐桌上就出现了一个奇观:石首的重口味和武汉的清淡轮番登场。 这次封城期间我和妈妈聊得最多的就是吃的问题。她总是抱怨小区团购的鱼缺斤短两不好吃,我吐槽新小区年轻人都把鱼当成困难模式来挑战。她在电话那头叹气说好久没吃到新鲜的肉和鱼了,我说妈你还是去超市买吧。她却说怕团购不新鲜不敢去。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已经把“吃”从生存需求变成了一种仪式感。 小时候跟爸妈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我总是躲得远远的——泥水飞溅、吆喝声此起彼伏、活禽扑腾着翅膀……我心里只想着“是谁杀死了这条鱼”。但是一到春节腊月这种时候我就不一样了:泥蒿炒腊肉、荠菜春卷、糍粑鱼这些东西照样能把我馋得流口水。原来味觉比良心还要诚实——它只认季节和时间熬出来的那口汤。 我记得我爸给我剥石榴的时候特别温柔耐心——就像在照顾一个孩子一样。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和他相处的美好时刻。 我记得2019年的9月Max在纽约市公共图书馆的时候拍了一张照片——那时候他还在纽约呢! 我记得2019年12月Daisy做的尤加利叶和康乃馨那盆花特别漂亮——那是她亲手种的! 我记得2020年2月Max做的豆豉蒸排骨特别好吃——他现在的厨艺真的进步了很多! 我记得2020年3月Max做的菠菜芹菜炒乌冬也很棒——他现在真的越来越会做饭了! 后来我和Max同居之后厨房就变成了一个战场——他做西餐我做汉味;他爱摆盘我看重火候……直到Theo出生之后这个情况才彻底改变。 现在Theo出生了以后情况完全变了样——现在厨房已经变成了一个乐园! 我问Max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他说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可以速成的——只有做饭不行!得靠时间、耐心和爱才行! 那一刻Theo在婴儿车里咧嘴笑着看我们…… 我们突然明白了做父母这件事的真谛:所谓够格的父母就是把每一顿平凡的晚餐都当成人生练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