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儿童青少年近视低龄化、进展快等现象仍较为突出,给视力健康与未来眼病风险带来长期挑战。
在中国近视防控能力建设联盟2026学术研讨会上,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眼内镜近视矫治中心主任王晓瑛表示,当前儿童近视防控的目标应更加聚焦“控制进展”而非单纯追求“完全不近视”。
在她看来,若能通过科学管理使孩子成年后维持中低度近视,将显著降低发展为高度近视的概率,并进一步减少视网膜脱离、黄斑病变等致盲性眼病发生风险。
问题:近视防控难点从“是否发生”转向“如何减速” 专家指出,近视已呈现多因素叠加的流行态势。
一方面,遗传因素影响显著,家族中有高度近视者,子女发生早发近视与快速进展的风险更高;另一方面,学习压力与近距离用眼时间增加、户外活动不足、电子屏使用不当等现实因素,使“零近视”成为较难实现的目标。
更值得警惕的是,高度近视并非终点,其中约15%至30%可能进一步发展为病理性近视,核心危害集中在眼底病变。
这类人群比例虽不高,但致盲风险突出,需在儿童阶段尽早识别、重点随访。
原因:低龄阶段“远视储备”下降与用眼环境变化叠加 近视发生与眼轴增长密切相关。
儿童出生时多表现为一定程度的远视,随着生长发育逐步“正视化”,这一过程可被理解为远视储备逐渐消耗。
专家强调,3至6岁是眼球发育和视觉习惯形成的重要窗口期,眼球可塑性强,若此阶段远视储备低于同龄正常水平,往往提示未来近视发生概率显著上升。
一些孩子在进入学龄前便出现远视储备不足,再叠加高强度近距离用眼和户外活动不足,近视发生时间可能提前、进展速度也可能更快。
影响:高度近视与病理性近视带来长期公共健康负担 从个体层面看,近视度数快速增长不仅影响学习生活,还会带来视网膜病变等长期风险;从社会层面看,近视相关眼病防治将增加医疗负担,并对劳动能力与生活质量产生深远影响。
专家指出,防控工作的关键在于把近视进展控制在可管理范围内,尽量延缓发展为高度近视的时间节点,避免病理性近视所带来的不可逆损伤。
对策:药物“阶梯化”叠加综合方案,推动分级分类管理落地 研讨会上,专家关注到药物干预选择正在增多。
随着0.01%、0.02%、0.04%等不同浓度低浓度硫酸阿托品滴眼液逐步形成阶梯配置,临床可依据儿童近视进展速度与风险因素进行更精细的个体化选择。
王晓瑛介绍,低浓度阿托品的控制效果呈一定浓度依赖特点,临床数据显示,0.02%相较0.01%在眼轴延缓方面提升约19%,0.04%提升约37%;相关研究亦显示,不同浓度在一定周期内近视控制良好率呈梯度提升。
在用药策略上,专家建议根据风险分层更科学地选择起始方案:一般风险的近视儿童可考虑从较低浓度起步;若存在10岁前发生近视、父母高度近视、年进展较快等高风险因素,可在医生评估后选择更匹配的“档位”;对进展迅速或高度近视风险突出的儿童,则需更严密随访和更强干预。
专家同时强调,用药必须在专业医疗机构评估与指导下进行,定期检查屈光状态、眼轴变化及用药耐受情况,并根据进展动态调整,兼顾疗效与安全。
药物并非唯一抓手。
专家提出,若单一措施效果不理想,应采用“行为干预+光学矫正+药物控制”的组合路径。
角膜塑形镜、离焦框架镜等光学手段可与药物联合,针对控制不佳者有望进一步提升效果。
同时,生活方式管理是基础性、长期性的工作:倡导每天不少于2小时户外活动,落实“20-20-20”用眼原则;对电子屏使用应严格控制,尤其是低龄儿童更应减少不必要接触。
对于托幼机构和家庭,专家呼吁完善光照环境、增加户外课程、提升教师与家长对视力异常的识别能力,纠正关灯看屏、躺姿用眼、熬夜用眼等不良习惯,减少对眼健康的叠加损害。
前景:从“被动矫正”转向“主动管理”,协同防控是关键 与会专家认为,近视防控正在从以往侧重视力矫正,逐步转向以风险评估、早期筛查、分级干预、长期随访为核心的主动健康管理模式。
随着分级分类理念进一步融入基层筛查体系、学校健康管理与医疗随访机制,儿童近视进展有望得到更可控的管理。
与此同时,政策推动与社会参与将决定防控成效的可持续性:家庭自律、学校环境改善、医疗规范管理缺一不可,任何一环薄弱都可能削弱整体效果。
近视防控既是医学课题,更是关乎国家未来的人口素质工程。
随着精准医疗技术的突破和联防联控机制的完善,我国正逐步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近视防治模式。
这场守护明眸的持久战,需要全社会以科学态度持续投入,让每个孩子都能拥有清晰"视"界的光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