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海飞谈新作《剧院》:以越剧为镜 照见人生聚散与艺术归途

作家海飞日前就其长篇小说《剧院》的创作历程发表专文,详细阐述了这部以越剧艺术为题材的文学作品的构思缘起与创作理念;这部作品从作者童年时期观看戏曲演出的记忆出发,通过虚构的南风县越剧团及其演员群体,深入探讨了传统戏曲从业者在社会转型期的生存状态与精神世界。 海飞在创作谈中回顾了其艺术启蒙的源头。幼年时期,父亲带他在乡村晒谷场观看越剧演出的经历,成为其文学创作的重要素材库。戏台上的鲜艳戏服、乐师们制造的声响、雪夜中的鼓乐声,这些感官记忆经过数十年沉淀,最终转化为小说中的人物与情节。数年前,作者探访越剧表演艺术家徐玉兰故居时,更加坚定了以越剧为载体书写时代变迁的创作方向。 小说塑造了以迟云、程十丽等为代表的越剧演员形象。迟云十三岁考入艺校,后成为剧团当家花旦,然而三十八岁的年龄在戏曲行业已面临"一代新人换旧人"的职业困境。作品通过此人物揭示了艺术从业者普遍面临的职业生命周期问题。即便在舞台上演绎过千百种人生,艺术家本人却未必能妥善处理自身的情感与生活。迟云与前夫陈东村的婚姻因信任破裂而终结,离异后反而能以朋友身份坦诚交流,这种关系的转变折射出现代人情感模式的复杂性。 另一位主要人物程十丽的人生轨迹更具戏剧性。她早年成为追逐对象,嫁给混迹江湖的丈夫,获得物质保障却也因此改变人生轨迹。作者借这一人物探讨了个体在命运转折点上的选择逻辑。程十丽对亡夫的追忆显示,她已形成独特的价值判断体系,此后的每次选择都像是"向命运重复投掷已有定数的石子"。这种宿命感的书写,说明了作者对人物内在逻辑的深刻把握。 海飞在创作中特别关注"退场"这一主题。他认为,所有舞台都有尽头,人生需要经历多次退场——从青春、爱情、职场乃至生命本身退场。这种对生命阶段性的哲学思考,使作品超越了单纯的行业书写,上升到对人类共同命运的观照层面。戏曲演员的职业特性使这一主题更加凸显,她们必须比常人更早面对职业生涯的终结,这种提前到来的人生课题构成了小说的张力所在。 作品的创作还得益于作者的田野调查。海飞曾与越剧演员交流,并实地考察嵊县越剧艺校,这些经历为小说提供了真实的行业细节支撑。他观察到,越剧演员"台上台下有两种人生",她们的眼神中含有独特的情感质地,这种职业特征被巧妙融入人物塑造之中。 从文学史角度观察,《剧院》延续了中国当代文学书写传统文化的脉络,同时在题材选择上具有独特性。越剧作为江南地区重要的地方戏曲剧种,其从业者的生存状态此前较少成为长篇小说的主要表现对象。海飞的创作填补了这一空白,为理解传统艺术在当代社会的传承困境提供了文学文本。 小说通过虚构的南风县及其越剧团,构建了一个具有典型意义的文化空间。在这个空间中,传统与现代、艺术与生活、理想与现实形成多重张力。作者没有回避戏曲行业面临的现实困境,也没有简单地进行怀旧式书写,而是将人物命运置于更广阔的社会变迁背景下加以审视。

舞台终会落幕,但那些用时间与心血守护的艺术值得铭记;《剧院》不仅展现了越剧之美,更呈现了从业者的艰辛与尊严。让传统艺术在当下延续,既需要作品引发共鸣,也需要社会各界的支持,让每一次登台与谢幕都更有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