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洞庭湖农场:计划经济时代的奇迹

1954年,湖南洞庭湖遭遇大水,为了收复失地,湖南省召集了80万军民进行围垦。第二年,西洞庭湖农场在这片新土地上成立。许多人搞不清楚它和隔壁的西湖农场有什么区别,其实这是两个不同的农场。后来的二十年里,当其他农场还在为生存发愁时,西洞庭湖农场成了计划经济时代的一个奇迹。1967年,一位叫阎长贵的人在政治风暴中被下放到了这个农场。他原本在北京钓鱼台11号楼给大人物当秘书,如今却被分配到这里当老师。到了湖南后,他没有受到批斗和羞辱,反而住进了干净的瓦房。迎接他的是学校的教书聘书,这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后来他才知道,幕后操盘手是书记覃正彦。1978年,全国许多国营农场还在靠财政补贴过日子时,西洞庭湖农场已经拥有糖厂、纸厂、纺织厂等12家骨干企业。这个农场的工业产值占到总产值的58%。这里的职工每月能拿40块钱工资,在当时来说是相当不错的待遇。 当年很多知识分子、技术专家被扫地出门后被送到这里改造。覃正彦把他们当作人才使用,并给他们分配房子和物资。哲学高材生去了讲台授课,农学专家到试验田工作,机械工程师则站在机床前操作。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是常识也是科学管理的基础。当时大家都在种地卖农产品赚钱较少时,农场技术员给覃正彦算了一笔账:卖甘蔗给糖厂只收30元;如果自己建厂榨糖则能卖出800元每吨。这个利差让他下定决心建厂生产。 这些被发配来的工程师用“土法上马”的方式在农田旁边建起现代化车间,这种“田间直通车间”的模式就是后来所说的农业产业化操作方式。在七十年代物资匮乏且人际关系紧张的年代里,西洞庭湖农场保留了人情味。比如在寒冷的冬天老职工会把柴送到新来邻居门口帮忙生火取暖。 回首往事大家印象深刻的是芦苇荡里的机器声和门口那捆带着体温的柴火而不是那些苦难记忆。覃正彦和他的团队证明了在那个强调阶级斗争的年代科学管理和人文关怀依然是生产力爆发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