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那边有个康复协会,好几百个乳腺癌病人里头,真能上龙舟比赛的也就五十号人。剩下的人在哪儿呢?大都被困在家里,要不就是看着队友做啥饭自己就吃啥饭,要不就是“你要的给不了”,“他要的你也给不了”,整天战战兢兢地怕说错话。龙舟赛当然有意义,算是大家难得的放松,“这是一剂强心针”。但咱们得想明白:等鼓声停了、船靠岸了,她们还得回那个没啥话说的家。媒体老爱把镜头对准划桨的手,歌颂这种“看得到的坚强”。不过你仔细想想,“这不是一场关于勇气的赞歌”。 很多人都说这是个“感动秀”,看客们都觉得特励志。其实呢,“这水面之上整齐划一的表演”,恰恰盖住了水面之下真实的残酷。《重症患者家庭心理健康年报》直接说穿了这事儿:超过65%的癌症病人家属自己先焦虑抑郁了。你看李云玲队长都说,搞心理疏导十几年,最难的不是怕死,“而是活着的人之间感情的消亡”。 大家太爱看那种“战胜病魔”的戏码了。仿佛一个人得了癌症,“就必须立刻进化成‘抗癌英雄’”,笑容必须灿烂。祝小琴躲了七年连游泳都要找最里面换衣间;蒲琼英倒是极端幸运的少数人。真正的沉默大多数呢?她们是媒体永远不会关注的群体。我们把掌声都给了能走出家门跑马拉松的“榜样”。 一句轻飘飘的“家属要坚强”,“能给他们崩断的神经续费吗”?这个“关系耗竭”,被列为比“经济耗竭”更隐形的家庭癌症。病人苦,那个24小时on call的伴侣或子女难道就不苦?媒体和我们的掌声永远慷慨地献给能划龙舟的人。 李云玲自己都承认,最难的就是“活着的人之间感情的消亡”。病治好了家却散了。我们热衷于消费“抗癌”的符号。用集体的正能量狂欢来掩饰个体在疾病深渊中那孤独无援的情感破产。 我们感动于水面上的浪花,“却对正在水下沉默溺水的人视而不见”。所以下次再看到这种“励志新闻”,别急着感动。“问问自己:我们感动,到底是为她们的坚韧”,“还是为我们自己那点廉价的同情心”,以及刻意忽视真实苦难的懦弱找个体面的出口?掌声有时候是喝彩,有时候也只是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