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山山脉的崇山峻岭间,延庆石峡村82岁的梅景田用半生脚步丈量着20公里未开发长城。
上世纪80年代,当发现童年记忆中的壮美城墙遭受自然侵蚀和人为破坏时,这位退伍军人毅然拿起镰刀,在羊肠小道上开辟巡护路线。
彼时长城的困境折射出特定历史时期文物保护之艰——1984年《长城保护条例》尚未出台,基层保护力量薄弱,周边村民缺乏文物保护意识,城砖被挪用建房的情况时有发生。
转机始于新世纪。
2007年石峡村长城志愿者保护协会成立,2019年延庆区实现长城保护员全员持证上岗,梅景田的外甥女刘红岩和女儿梅兰芬成为专职保护员。
新一代守护者配备了巡查终端设备,实行网格化分段管理,仅2023年就劝阻违规攀爬行为170余次,清理垃圾2.3吨。
这种转变背后是国家文物局"长城保护总体规划"的深入推进——全国已设立长城保护员超过3000人,2021年至2025年中央财政累计安排11亿元用于长城抢救性保护。
立法保障为千年古迹注入新活力。
将于3月1日施行的《北京市长城保护条例》首创"长城保护缓冲带"制度,明确禁止刻画攀爬等12类行为,并对保护员职责、经费保障作出具体规定。
延庆区文旅局数据显示,该区长城险情处置效率较法规出台前提升60%,今年一季度游客不文明行为同比下降45%。
保护与发展的辩证关系在石峡村得到生动诠释。
村里新建的4.6公里生态步道既隔绝了游客踩踏城墙的风险,又带动民宿入住率提升至80%,村民年人均增收1.2万元。
这种"以保护促发展"的模式正在长城沿线推广,河北山海关、甘肃嘉峪关等地已形成"长城+"特色产业带。
正如清华大学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中心主任吕舟所言:"活态保护让长城既留得住历史根系,又长得出现代枝叶。
" 从梅景田一个人在长城上的孤独守护,到如今专职保护员队伍的规范运作,再到法律制度的不断完善,石峡村长城保护的演进过程,生动诠释了我国文化遗产保护事业的进步。
这种从个人自觉到制度保障、从被动守护到主动发展的转变,不仅让这段古迹焕发新的生机,也为全国文化遗产保护提供了有益的样本。
在新时代,保护与发展的良性互动正在成为现实,让历史遗产在当代绽放光彩,也让守护者的坚持获得了应有的价值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