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深处未必有仙境却一定有我们为亲人留下的座位

这次我去了天台县华顶国家森林公园,一路上雾特别大,刚下车就给人一种雾锁天台的感觉。这个天台山的名气我是从小在嵊州就听说的,毕竟离我们嵊州也不远。最早读到天台山还是在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里,那里面提到剡溪、还有父亲童年戏水的河面,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回忆。 一到华顶国家森林公园,雾就把整个山头给罩住了,我完全看不清路。盘山公路就像是一条被云掐住脖子的银蛇,盘绕着往上爬。导游开玩笑说,伸手不见五指这里可不是夸张,是真的。听说以前还有一辆旅游车被大雾困住了,司机油门踩到底也没辙。最后导游干脆下车当开路先锋,一步一滑地把车引下山去。 虽然雾很大,但是杜鹃花已经在枝头偷偷酝酿了。虽然还没正式开花,但是那些花蕾看起来沉甸甸的,像红灯笼一样挂在悬崖边上。站在雾里闻不到花香,但是能闻到潮湿泥土里混着花蜜的甜味。大自然总是喜欢捉迷藏。 天台山最出名的故事就是嵊州青年采药遇仙了。那天我们去了天台山脚下的剡溪边溜达,感觉这里离李白当年梦游过的天姥山也不远。 等到雨下下来的时候,雾就更浓了。我不敢再往深处走了。导游让我们去更深处看云海日出,但是我心里有点害怕——感觉越往里面走越黑越冷。 这个时候几位当地作家给我建议说不如去华顶讲寺讨杯茶喝。这主意真是太合适了!华顶讲寺给人一种特别安静的感觉。寺门一推开湿气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把整条雨巷都搬进殿内一样。 僧人们动作很麻利地烧水、斟茶、开门关门——动作利索得像是给雾做心电图一样。我喝了一口酒红色的普洱入口温热得很。 环顾四周那些深红色原木做成的桌椅沉重得搬不动;墙角兰花淡绿色的花朵在幽光里闪烁——这种清雅不依赖名贵花盆。 一位僧人笑着说他们这里常这样大雾晒得可黑了!他们一直生活在云雾中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采访过的隆莲法师的小院和国清寺回廊都让我想到同样一盆兰花同样一杯清茶在阳光和云雾中来回切换——却始终从容不迫地存在着。 回到寺院之后看到晾晒的僧鞋和热气腾腾的饭菜——原来他们也有日常的柴米油盐琐碎生活呀!这让我想到:彼岸不是终点而是每一次重新出发的开始。 回程的时候还是一片迷雾缠绵着我看着那山门、飞檐、香火还有行人全部都被裁进了一幅柔焦的水墨里——这时候我才明白:答案就在自己脚下只要你愿意去寻找就能找到它们。 这次旅行让我对父亲有了更深的思念四个月后他就离世了他最爱的诗人陆游曾邀他赴诗会临行带上新龙井现在我把这句诗悄悄改写:带上未喝完的普洱吧——让父亲在天台山的风里雨里继续喝茶对谈云雾深处未必有仙境却一定有我们为亲人留下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