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舜耕历山遗址被列为省级文保单位,我和朋友在五一假期里,跟着地图把车开到了菏泽北部的平原上。阳光薄薄地罩在地上,风吹起尘土,我们拐进了一条村道。结果这条路错了,不过这个错误倒把历史拽到了我们脚边。村口有座历山舜帝庙,灰墙红柱很显眼,季羡林题写的“历山舜帝庙”几个金字挂在那儿。我们跨过门槛,看到假山背后有个牌子,写着“舜耕历山古遗址”,是任继愈写的字。这座庙里藏着一块石碑,上面的字是《史记》《水经注》还有《曹州府志》里的话拼成的。 过去的舜帝在这片土地上耕作、打鱼、制陶,《水经注》提到雷泽西南有一座小山叫历山。濮州东南七十里有舜祠。2006年这里被定为省级文保单位后就确认了舜帝耕过的地方。 庙北侧有一条红砖甬道通到大殿前,但大殿现在只剩三间小瓦房,灰墙低矮。路北石碑和柏树交错,天色渐暗时我们转到了西侧的一条旧砖路上。松树下有两通古碑顶部缠着龙盘结着石龟。东边的元碑记录了张须千里来朝拜的事;西边的清碑出自孙星衍之手,说舜在此耕作过,太甲也曾下葬在这里。 天色全黑了以后我朝龙泉舜井亭望去,四周散落着各朝代的残碑。东边有一条勘探沟露出陶片、人骨还有木炭。几位老人在墙边抽烟说:“文革的时候把木料拉走烧石灰了。”老人这么一说让气氛变得沉重。 夕阳拉长了庙门的影子。松风吹过塔松针簌簌作响。我们站在废墟上看远方:历史不是供品而是种子;只要还有人愿意听足音就不会消失。五一假期虽然短但我们带走的不是照片而是风化的石碑和模糊的碑文;这些东西会在某个夜里突然亮起来提醒我们文明是脚下不肯腐烂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