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长期以来,公众对麻醉医生的印象多停留手术中“让人睡着”。同时,慢性疼痛与失眠人群不断增加:不少患者把颈肩腰腿痛、带状疱疹后神经痛等当作“忍忍就好”;失眠者则常陷入“越焦虑越睡不着”的循环。有些人选择自行购药或长期服用镇静催眠药,效果不稳定,风险也随之上升。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为这类患者提供规范、可持续的诊疗路径,成为基层与综合医院共同面对的现实问题。 原因——一上,慢性疼痛并非单一症状,而是一种可独立成病的复杂状态。医学上通常将持续超过3个月的疼痛定义为慢性疼痛,可能由神经病理改变、炎症反应、肌筋膜紧张及心理因素叠加所致。失眠也常与自主神经功能失衡、慢性疼痛共病、精神心理压力等因素交织。另一方面,麻醉学科具备“精准调控”和“风险管理”的专业优势。国家卫生健康委2019年印发的《麻醉科医疗服务能力建设指南(试行)》提出,麻醉科服务可覆盖临床麻醉、疼痛诊疗、监护治疗、急救复苏等;有条件的医疗机构可开设疼痛门诊,并探索麻醉治疗门诊,开展睡眠障碍等疾病诊疗。这为麻醉科从围手术期保障延伸至多场景服务提供了政策依据。 影响——慢性疼痛若长期缺乏规范干预,不仅影响劳动能力和生活质量,还可能诱发焦虑、抑郁等情绪问题,反过来加重疼痛体验,形成恶性循环;部分研究也提示,长期疼痛可能与心血管事件风险增加有关。失眠会导致白天注意力下降、情绪波动,并影响免疫功能,严重者还可能出现慢性病控制不佳。更需要警惕的是,患者若以“硬扛”或“只靠药物”应对,既可能延误病因评估,也会增加不良反应与依赖风险。因此,推动疼痛与睡眠障碍的规范化、分层管理,具有明确的公共健康意义。 对策——临床实践中,麻醉科疼痛门诊与相关专科协同,强调“评估—分型—个体化方案—随访”的闭环管理。针对慢性疼痛,除规范药物治疗与康复指导外,麻醉科常采用微创、可在门诊完成的介入技术,以提高精准度与安全性:其一,超声引导穿刺注射,通过实时影像定位将药物送达关节腔、肌腱附着点或神经周围,减少“盲打”误差,适用于肩周炎、膝骨关节炎等;其二,超声引导神经阻滞,以局麻药等阻断疼痛信号传导,可用于带状疱疹后神经痛、肋间神经痛等,强调严格把握适应证与剂量;其三,冲击波等物理治疗促进局部循环与组织修复,为足底筋膜炎、肌筋膜疼痛等提供非药物选择。总体思路是尽量减少创伤、缩短恢复时间,并在多学科评估基础上制定疗程。 针对失眠,麻醉相关门诊更强调“调节”而非单纯镇静。对存在交感神经过度兴奋表现的患者,可在超声引导下实施星状神经节阻滞,帮助自主神经功能恢复平衡,临床通常以疗程化方式评估效果。对顽固性失眠患者,个别机构在严密监测条件下探索以短程、可控的静脉镇静方式,帮助打破“焦虑—失眠”链条,但必须坚持医学评估、知情同意与风险分级,不能将镇静简单等同于“治疗失眠”。同时,认知行为疗法等非药物干预仍是重要基础,可与医学评估和必要的药物治疗形成组合策略,帮助患者建立更稳定的睡眠节律。 围绕公众关心的“会不会上瘾、安不安全”,业内普遍强调:麻醉学科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风险识别与监护管理。无论神经阻滞还是镇静相关技术,都应在正规医疗机构由具备资质的专业人员操作,并依托超声定位、生命体征监测、应急预案等规范流程,严格把握适应证、禁忌证与随访管理,避免技术被泛化使用。 前景——从学科发展看,麻醉科向疼痛与睡眠障碍管理延伸,既是回应群众健康需求的选择,也是医院从“以治疗为中心”向“以健康为中心”转变的一部分。下一步仍需在三上持续推进:其一,完善标准化诊疗路径与质量控制指标,使疗效评估可量化、可追踪;其二,加强多学科协作,与神经内科、骨科、康复科、精神心理等建立转诊与联合门诊机制;其三,强化公众健康教育,形成“慢性疼痛应就医、失眠先评估”的共识,减少盲目用药与延误治疗。随着基层能力建设和规范培训推进,麻醉学科有望在慢性病综合管理中承担更清晰的角色。
麻醉学科的价值不仅在于保障手术安全,也在于将“精准调控”和“风险管理”的能力用于更常见、也更棘手的健康问题。让慢性疼痛尽早干预、让失眠回到科学治疗轨道,既需要医疗机构完善门诊与流程,也需要公众更新观念:疼痛不必硬扛,睡眠问题不宜长期自我处理。麻醉科能力建设的落地,最终指向更可及、更连续、更高质量的健康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