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聚落如何在现代化进程中"留得住、用得好" 在闽南沿海,传统村落寄托着家族记忆、商业脉络与民间信俗,是理解区域社会变迁的"活档案";但随着城镇化推进、人口外流与居住方式改变,不少古厝面临空置、失修甚至拆改的风险。巽城村的情况很有代表性:村内集中保留着古道、渡口、祠堂、宫庙以及街巷商住建筑等61处传统建筑,聚落结构相对完整;但建筑年久、维护成本高、专业人才匮乏等问题逐渐显现,保护与发展如何平衡成为现实难题。 原因——历史积淀深厚与现实约束叠加,保护路径需要更精细 巽城村群山环抱,曾在区域交通与海上贸易中占有一席之地。早期商贸往来带动财富积累,形成以两层砖木合院为主的民居,布局规整、装饰讲究,梁枋间常见卷草、凤尾等纹样,嵌以彩色玻璃珠等工艺,体现闽南建筑"以木作显巧、以石作见稳"的特点。进入现代以来,传统木构、灰塑、彩绘等修缮对工匠技艺依赖度高,材料与人工成本上升;部分建筑曾被用作粮库、仓储等公共用途,结构磨损与功能改变留下修复难点;加上常住人口减少,日常巡护与小修小补难以持续,"有遗存、缺维护"的压力不断加大。 影响——从文化标识到发展资源,古厝保护关乎乡村治理与产业结构 巽城的价值不仅在于"好看",更在于其聚落肌理连续,表现为从宗族空间到商业街巷的完整链条,为研究闽南乡土社会、海丝节点的民间经济提供了直观样本。以施仁泰故居为例,这座清光绪年间建成的大型回形合院位于村前街地势较高处,以青砖墙与石基围合天井、前厅、中堂、后座等空间,尺度宏阔、序列分明,木构梁架、斗拱与雕刻彩绘保存较为集中,具有较高的示范意义。传统建筑一旦损毁,其不可再生性将直接削弱村庄文化辨识度,影响乡村旅游、研学与公共文化供给,也可能带来"千村一面"的同质化问题。反之,若保护得当、利用有度,则可带动就业、促进返乡创业,形成以文化为核心的产业增量。 对策——坚持原真性与活态利用并重,形成"制度+资金+人才+运营"闭环 一是把保护责任嵌入基层治理。巽城将保护要求纳入村规民约,意味着保护从"项目式推动"转向"日常化管理",为巡查、劝阻不当改建、协调公共空间整治提供制度支撑。二是以点带面推进修缮与展示。对代表性建筑优先开展勘察建档、结构加固与病害治理,明确材料工艺与修复边界,避免过度翻新;同时以施仁泰故居等为核心串联古道渡口、祠堂宫庙与街巷商铺,形成可步行的文化线路,提升整体呈现度。三是完善资金与专业力量供给。探索多元投入机制,在依法依规前提下引入社会力量参与修缮与运营;同步建立传统工匠与青年技术人员联合的培训机制,让墨线弹线、榫卯修作、木雕彩绘等技艺在真实项目中延续。四是明确利用边界,提升公共服务属性。对外开放以保护优先,控制人流与商业化强度,鼓励发展小规模展陈、非遗体验、研学课堂等低扰动业态,使古厝既"有人气"又"不过载"。 前景——文脉延续与产业升级协同,传统村落有望成为乡村振兴的文化支点 从更长周期看,巽城兼具历史交通记忆与闽南建筑美学。随着公众对传统文化认同提升以及县域文旅从"景点式"向"生活式"转变,巽城具备打造"可阅读的村庄"的基础条件。未来若能在保护框架下持续完善基础设施、数字化建档与分级管理,并把村民参与、产权明晰、收益共享机制落到实处,古厝群落有望从静态遗存转化为可持续的公共文化空间与乡村产业载体,在更广范围内展示闽南文化的韧性与活力。
当清晨的阳光掠过施仁泰故居的雕花门楣时,73岁的老匠人施祖安正在校准墨斗的准星。这位省级非遗传承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延续着祖先留下的营造法则。在现代化浪潮中守护这样的文化基因链,不仅关乎建筑实体的存续,更是对中华文明连续性的生动诠释。正如村口石碑所刻:"守其形易,传其神难",巽城的实践或许能为同类文化遗产保护提供启示——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冷冻式保存,而是让历史智慧持续参与当代生活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