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不再买全年的大本子了

又到了新年,我决定今年不买新日历了。倒不是因为太贵或者麻烦,是我突然发现,“年历”这个词,仿佛把被时间冲走的那些仪式感又给搬回来了。看着这些排版紧凑、颜色鲜艳、文化气息浓厚的年历,虽然它们依然像以前那样厚得舍不得撕、小得记不住、旧得找不到地方放,但那些尘封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 小时候在南方,家里挂着一摞足足半人高的纸日历,每天撕下一张。那些绿色的工作日和红色的周末就成了我最早的识字课本。天干地支、十二生肖、节气农谚,我都是从那里一点点学来的。尽管现在看来很容易理解,但当时的我始终搞不懂“鼠为子、牛为丑”是什么意思。 后来挂历变厚了,变成了三厘米厚的大本子。封面印着美人或者插花,每天就在上面划圈做记号。期末的时候我把它卷起来给书包当书皮,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到了数字时代,精美的年历又回来了。虽然很漂亮,但占地方还费纸。 最打动我的是朋友海带画的2020年日历。那是一张可以写字的白纸,很实用也很干净。疫情期间我在上面跟着视频折纸飞机给孩子玩,她乐得不行。后来海带宣布2021年只做单张的日历。我也跟着改主意:今年不再买全年的大本子了。 日历终究会被撕完,日子也终究会溜走。但那些被时间咬下的缺口里藏着童年的折纸、少年的书皮、成年后的便签和笑声。谢驭飞画的那张2020年老鼠什么都知道的图让人难忘。所以今年我决定只选一张单张日历:一面写菜谱,一面折纸飞机。哪怕只是一张刚好够用的白纸,也能把过去最动人的部分重新请回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