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刮得紧,沈蘅抱着那件破旧的衣袍,瑟瑟发抖地往镇北王府走。走到门口时,秦之之刚好从院门里出来,正对着她巧笑嫣然。那甜味儿冲得太猛,她赶紧别过头,生怕自己也跟着变成那副模样。萧珩就站在影壁后头,手里攥着的酒壶里还剩半壶浊酒。 第二天天亮了,沈蘅裹紧自己的烂衣裳,从萧珩身边擦肩而过。他嘴里叼着根草,笑里藏刀,问她滋味如何。从前她才不信这一套呢,非闹着要把他赶出去不可。可现在不一样了,母亲吊死在梁上那天,她手里的白绫就是从枕下抽出来的。 秦之之她早就认了命,在破庙里跟那些叫花子混的时候都没哭过。她现在是哭不出来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五年了,她早就被折腾得没了脾气。 阿蘅以前多刚硬啊,现在却被父亲的棺材板压得喘不过气来。大哥在边关掉下去尸骨无存的时候,她是趴在地上求过老天的。只是老天爷没听见她的哀求。 就在刚才,萧珩把她抵在榻上的时候,她的手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匕首。那冰凉的刀刃磨得太锋利了,一下就把掌心给划破了。沈蘅也不想再闹了,反正她早就该下地狱了。 那夜萧珩把她身上的孝衣都给扯破了。他身上带着秦之之的脂粉香和酒味,弄得她胸口发闷。他那一身东西让她恶心想吐。 五年前他是把她扔进城南的乞丐窝里的。那时候她多狼狈啊?被十几个叫花子围着团团转的时候可没少折腾人。 现在的萧珩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说话。他的手指在她脸上胡乱地摸来摸去,大概是觉得她变得不太一样了吧。 沈蘅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她太累了想歇着了。可她没想到这一下子就把萧珩给惹毛了。 萧珩从她身上翻下去的时候还在冷笑:“长进了,开始欲擒故纵了?” 他整理完衣袍就准备走了。临出门的时候从袖子里摸出个锦盒随手扔了过来。盒子砸在她肋骨上挺疼的。 她躺在床上没动一下也没看那盒子一眼。她知道那是秦之之送的东西。 沈蘅的眼泪流进了耳朵里。五年来她第一次觉得活着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