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朝的这位谢肇淛是书香门第出身,从小就跟着父亲从乌衣巷一路迁徙到了福建长乐江田,但他在那里打下的根基却非常深厚。江田村除了有陈氏宗祠,后来又多了一座谢氏宗祠,香火一直很旺。到了明景泰年间,家里的长辈谢士元靠着进士功名官至右副都御史,这成了家族发展的一个高峰。后来谢杰做到了户部尚书,五贤祠里也把他立了进去。这位从小就跟着父亲宦游四方的少年,在这个过程中渐渐把乌衣巷那种旧贵族的身份融进了江田的族谱里。1588年,十九岁的谢肇淛在福建中了举人,四年后他带着二甲的成绩进了京城。刚入仕时他被派到湖州当推官,后来父亲谢汝韶病逝,他只好回闽守孝三年。这三年他把江南水道的细枝末节全都记在了心里。守孝期满后,他先是去了南京刑部当主事,接着又北上到了北京工部屯田司当员外郎。万历四十年赶上大旱,地方官和宦官为了“赎罪银”把老百姓折腾得够呛。谢肇淛写了一封几千字的奏疏去告状,直接点明了宫里和官府多收的那部分费用才是饥荒的根子。神宗虽然夸奖他说话实在,但还是只让他去巡视水道。谁能想到呢?这一去就成了他的转折点。他只用了一年时间就疏通了从通州到临清那八百多里的河道,还写了一本《北河纪要》,把每条支流的来历、以前决口的原因和现在怎么治都写得清清楚楚。到了第二年冬天福王坐船南下的时候,谢肇淛亲自开小艇在前边带路,沿河两岸的老百姓基本上没怎么被骚扰。“治水能臣”的名声就是这么传开的。天启元年五十多岁的谢肇淛被调到广西当右布政使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烂透了:胥吏代理当官、兵备荒废、盐政走私还有土司势力坐大。他先把那些代理州县事务的胥吏都撤掉了;然后自己带着部队驻守柳州和浔州;最后又增兵三千去守边疆。紧接着他又铸了钱来做生意;在思恩、镇安两府设了钱局让汉人和壮人、瑶人互相交易;结果半年的时间财政收入就翻了一番。再就是他还专门制定了《土司约束条例》;把那些不服管教的24家土司的贡赐特权给取消了;广西这才第一次出现了政通人和的局面。除了当官他还特别爱写书;《五杂俎》这本书里天文、地理、医学、动植物啥都有;乾隆朝因为文字狱搞得最凶;这本《五杂俎》却因为一句“以夷攻夷”被定为禁书;因为他早就看出女真人要崛起;提出要用离间的手段防边;这就把清廷最敏感的夷夏观念给触到了;所以全国都在收缴;书是全毁了禁售的;不过奇怪的是禁书的名声越大;这本书反而传得越广——民间刻本现在还能看到呢。天启四年谢肇淛病死于任上;最后葬在了长乐下洋村大象山那边;咸丰五年盐商魏杰在鼓山盖了个“桃岩精舍”;把曹学佺、徐熥、徐火勃、林弘衍还有谢肇淛一起奉为五贤;立了个祠来祭祀他们;现在五贤祠前面香火缭绕;江田村头的榕树下老人还在念叨呢:那位少年不仅把一条河给治好了;还让广西各族重新相信朝廷了——那个“谢公”终究还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