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到今天,三星企业设计中心的每一场展览都在逼着我们换个活法。技术原本只是让人过日子更方便,现在却像个入侵者,干脆把我们怎么看世界的“感知”也给偷走了。策展人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站着不动,对着观众说大道理,现在的重头戏是得把眼睛、耳朵、嘴巴、手脚甚至鼻子都请到现场来聊天。这样一来,展览就不再是冷冰冰的橱窗,而是咱们能进去打滚、伸手摸、甚至能闻到气味的大聚会。 比如北欧博物馆搞的“裂缝里的北极”,就在2000平米的大地上铺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原。一进门大伙儿就能听到冰缝里渗水声,像大自然在耳边悄悄说:气候早就动手改规矩了。设计团队把冰块切成一层一层往下掉的效果,裂缝越来越宽,这既像冰山塌了、房子淹了、猎物没了,也像是人和以前那些老记忆断了联系。游客踩着融水往里走,展厅颜色也跟着变,从白变浅蓝再变深蓝,人在水里漂着的时候,数字媒体就在头顶脚下讲北极的故事,让人不得不承认裂缝已经出现在脚下。 再看东京森大厦里的TeamLab,他们干脆把整个展厅变成了一个活的生态系统。400多位艺术家把传感器、投影和算法组合起来,让“花”“水”“森林”这些东西直接从地板长到天花板。观众一进去就成了这个生态里的一个细胞。走进森林灯的区域,你只要一呼吸花瓣就会开合;走一步树枝就会被惊得动一动;你要是停下来不动了,世界也会暂时屏住呼吸;你要是继续往前走,新的花丛又在你脚底下开了。重生和迷路往往就差你伸一伸手的距离。 然后是布拉格的KOLMO,他们把捷克百年的记忆切成了四条长长的走廊。每条走廊用特别夸张的尺度逼着人低头抬头或者侧着耳朵听:有的地方像广场一样开阔得让人没法呼吸;有的地方又像囚室一样狭窄得让人喘不过气。设计师故意把墙和柱子都藏起来不让看清楚,就让展品自己说话。最难受的一间房里只留一个窄缝窗户,参观者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囚徒一样只能面对着那些证词看。光线只能透进来一条细线,时间也被拉长成一声长长的叹息。记忆在这里没有答案,只有回声在回荡。 最后到了米兰的“共振”,VAVE Studio把三星企业设计中心的展台做成了一座会呼吸的迷宫。在入口的院子里,窗户把彩色的光切成碎片洒下来。这就像是在提前打招呼:接下来的路得用身体去“听”展品。参观者先后经历了五种装置:“蒲公英”能和你呼吸的节奏共鸣;“共振石”能跟着你心跳的速度摆动;“声纹墙”能把声音存到未来……每一步都在提醒大家:技术早就钻进生活里了,只是咱们平时太粗心没发现它的心跳。当五种感官在同一个频率上震动的时候,“共振”就发生了——这时候观众就不再是局外人了,他们自己就是展览的心跳。 除了这些具体的展览,Architects of Air从1992年开始到现在已经搭起了300万次的“发光体”。Daedalum延续了这个传统,用19颗半透明的蛋形空间拼出一条能走的彩虹隧道。每颗蛋都是独立的光室,光线会跟着外面的自然光流动变化,就像把一整片极光都装进了迷宫里。穿过这条隧道还能看见一个圆顶空间。穹顶被光影切成一片片“云”,人站在中间就像站在罗马万神殿里祈祷的代达罗斯本人一样。神话和现代科技在同一口气里就和解了——迷宫不再是走不出去的死胡同了。 还有就是代达罗斯这个角色,他在北极、东京、布拉格和米兰这些地方都出现过。不过他在“发光体”里变成了19颗蛋里的光;在“共振”里变成了五重体验里的心跳;在“裂缝里的北极”里变成了融化的冰;在“无边界森林”里变成了会开花的树枝。这几个地方凑在一起就组成了一场场颠覆式的交互体验。不管是冰融化的声音还是花瓣开合的动作,不管是蛋里的光还是迷宫里的云,它们都是用最直观的方式在告诉咱们:感官已经被展览重新校准了。